“将京中门第尚好的适龄女子画像，还有表小姐的庚帖，一并替我拿来。”

贴身婢女愣了一下。

“太子妃，您这是……”

“去吧。”我没有多解释，语气平静。

婢女没再多问，转身去取。

不多时，画像和庚帖便摆满了一桌。

我一张一张翻看，烛火微微晃动，将我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孤零零的一道。

翻到顾蘅芷的庚帖时，我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把那张帖子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我将挑好的女子画像和顾蘅芷的庚帖一并封好，让婢女送去凤仪宫。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天色如墨。

我梳洗完，刚躺下，萧景珩便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门，以为我睡了，走到床边才发现我还睁着眼。

“怎么还没睡？”他低声问。

“等殿下。”

萧景珩在我身边躺下，侧过身，自然而然地搂住我。

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腰，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慵懒：“批了一下午折子，脖子都僵了。”

我便伸手替他按了按后颈，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温热而熟悉。

萧景珩的身子顿了一下，伸手握住我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暖着，眉心微蹙：“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太医开的方子还在吃吗？”

自从十年前，我小产后，我的身体就不耐寒，手总是很冰。

萧景珩每一日半夜醒来总要摸一摸我的手暖不暖。

十年了，这个习惯刻进了他的骨血里，一天都没有断过。

“在吃。”我回。

萧景珩放了些心，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就好。你身子弱，别总操心那些有的没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好好养着。”

我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距离离开，只剩两日了。

萧景珩对我越好，我就越难过。

次日清晨，我醒来时，萧景珩已经起了。

他换了常服，正站在镜前整理衣冠。

见我醒了，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他说，“我替你梳头。”

我点了点头，起身坐在镜前。

萧景珩站在我身后，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我的头发。

满室安静，只有梳齿划过发丝的细碎声响。

“殿下的手艺比宫女还好。”我看着镜子里的他说。

“练了十年，还不好就该挨板子了。”萧景珩笑了一下，把我的头发拢到脑后，取了一支簪子替我簪上。

他的手在我发间停了片刻，从镜子里看着我的眼睛。

萧景珩微微一怔。

镜中人的面容平静如常，可那双眼睛里，却隐隐约约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他想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说。

早膳后，萧景珩去书房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