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冷宫门前，怀里抱着一个死婴，满手是血。面前是皇帝赵攸震怒的脸，

身后是丁贵妃楚楚可怜的哭声。她说我嫉妒她得宠，毒杀了她未足月的皇子。

皇后陈君怡跪在我身边，声音在发抖：“陛下，林贵人不会做这种事，臣妾愿以性命担保。

”赵攸一脚踹开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毒妇，打入冷宫，永不复出！”我想喊冤，

可原主的记忆告诉我，这具身体的喉咙已经被毒哑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我闭上眼睛，

知道这个叫林妍的炮灰已经死在今天了。我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

入眼是淡青色的帐子，空气里有沉水香的味道，耳朵边上还有一个宫女在小声喊：“小主，

小主，该起了，今日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我坐起来，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足足十几秒。

这双手**纤细，不是我原来那双敲键盘敲出薄茧的手。我低头看自己，一身月白色的寝衣，

长发散到腰际，胸口还挂着个长命锁。我叫林妍，

昨天夜里还在出租屋里追一本叫《承玉天下》的宫斗文，追到凌晨三点，

气得摔了手机——作者写死好几个正常人，就是那个和我同名的林贵人。二品文官的女儿，

进宫三年，没害过一个人，最后被丁贵妃栽赃毒杀皇子，扔进冷宫活活饿死。

我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就到了这儿。01宫女叫翠微，圆脸，爱笑，在原书里出场过一次，

就是陪着林贵人进冷宫的那次。翠微后来也被打死了，因为不肯指认主子下毒。

我看着翠微的脸，心里发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走吧，请安去。”翠微被我捏懵了，

愣在原地。我笑起来，翻身下床，自己趿拉上绣花鞋。原主今年十七，刚进宫一年，

封了贵人，住在长乐宫的偏殿。正殿住的是庄妃庄静元，原书里最正直也最倒霉的一个，

精通药理，被丁贵妃偷了配方做成毒药害人，最后被牵连贬为庶人。我得去找她，越快越好。

但这会儿得先去皇后的坤宁宫。我对着铜镜收拾自己，没让翠微多打扮。原主长相清秀，

眉毛浓，眼睛亮，按原书描写属于“英气有余，柔美不足”，所以不得皇帝喜欢。

皇帝赵攸喜欢丁婉容那种，杏眼桃腮，说话软绵绵，走路像踩在棉花上，看着就让人想护着。

坤宁宫里已经坐了一圈人。我第一次走进古代宫殿的正殿，脚下是金砖，头顶是藻井，

两边坐着一溜花枝招展的女人。我谁都不认识，但原主的记忆帮我一个个认过去。

正中间上首坐着皇后陈君怡，穿杏黄色凤纹氅衣，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凤钗，面相温柔，

嘴角天生带着弧度。她看了看我，笑了笑：“林贵人来了，坐吧。”我屈膝行礼，

动作不太标准，好在没人注意。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左边是庄妃，右边是王贵人。

庄妃二十出头，穿得素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目端庄得像庙里的菩萨。她看了我一眼，

点了点头，没说话。王贵人正嗑瓜子，瓜子壳吐得满桌都是，她旁边的宫女急得直使眼色。

王贵人比我大两岁，活泼好动，原书里因为嘴快得罪了丁贵妃，被寻了个错处被打入冷宫，

后来就再没出现过。我冲王贵人也笑了笑。王贵人愣了一瞬，也笑起来，

凑过来小声说：“林姐姐，你今日气色不错，可是吃什么好的了？”我说：“做梦梦见你了，

高兴的。”王贵人被我逗得瓜子都掉了，捂着嘴笑。庄妃在旁边咳了一声，王贵人赶紧坐好。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环佩叮当。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王贵人收起笑脸，

庄妃垂下眼睛，连皇后都正了正身子。我转头看过去。丁婉容进来了。她穿着藕荷色的襦裙，

外面罩了件烟霞色的披帛，头上簪了几朵新鲜的栀子花，整个人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

她长得确实好看，让人看了就想靠近的那种。她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排场比皇后还大。

丁婉容笑盈盈地走进来，朝皇后福了福身：“婉容给皇后娘娘请安，今日起晚了，娘娘莫怪。

”皇后说：“不怪，坐吧。”丁婉容坐到皇后右手边第一个位置，那是仅次于皇后的位次。

丁婉容坐下来，环顾一圈，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那双杏眼里带着笑，但我后背发凉。

原主就是被她这副笑脸骗了，拿她当姐妹，最后死在她手里。请安散的很快，

皇后没多说什么，只让大家各自回去。我起身要走，皇后忽然叫住我：“林贵人，你留一下。

”众人散了。我站在原地，皇后让我坐到她身边去。我走过去坐下，闻到皇后身上的龙涎香，

不浓，淡淡的。皇后看了看我的手，说：“弹琵琶的手，伤了就可惜了。

昨日内务府送了些护手的膏药来，你拿两盒去。”我愣了一下。

原书里林贵人和皇后几乎没有私下交集，皇后是个公正的人，但对谁都淡淡的，

不特别亲近谁。我说：“多谢娘娘。”皇后摆摆手，让宫女去拿膏药。她看着殿门口的方向，

忽然说了一句：“丁贵妃今日戴的栀子花，是御花园新开的，

昨儿个陛下让人摘了送到她宫里的。”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皇后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苦：“本宫只是随口一说。你去吧。”我拿着膏药出了坤宁宫，走在长街上，

心里沉甸甸的。原书里的皇后最后被废了，因为赵攸觉得她容不下丁贵妃，

废后那天下着大雨，皇后穿着素衣跪在乾清宫门口，赵攸连门都没开。后来皇后死在冷宫里，

和原主死在同一个地方。翠微跟在我身后，小声说：“小主，皇后娘娘待您真好。

”我说：“是啊。”回到长乐宫，我先去了正殿找庄妃。庄妃正在看医书，

案上摆着几味药材，整个殿里都是药味。她见我进来，放下书，语气平淡：“有事？

”我直说了：“庄妃姐姐，我想跟您学药理。”庄妃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深，

像是在掂量我的分量。片刻后她说：“后宫学药理的人不多，容易惹是非。

”我说：“正因为容易惹是非，所以才要学。懂药理的人害不了我，不懂药理的人，

被毒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庄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她说：“明日辰时，

你过来。”02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我每天早起去坤宁宫请安，

回来去庄妃那儿学半个时辰的药理，下午要么去找王贵人聊天，要么在自个儿殿里练琵琶。

原主的琵琶弹得好，我的手上了身也记得怎么弹，指法熟练得让我自己都惊讶。

翠微说我弹琵琶的时候，连廊下的鹦鹉都不叫了。我发现这个后宫里，

除了丁贵妃和她那几个帮凶，剩下的女人都不坏。她们就是被关进来的一群姑娘，

都是离了家的可怜人。皇后把后宫管得井井有条，每月按时发月钱，逢年过节有赏赐，

生病了有太医看。皇帝不怎么来。赵攸一个月里有二十天歇在丁贵妃的永寿宫，

剩下十天分给别人。皇后每月能见皇帝两三次，大多是初一十五，皇帝来坐坐，喝杯茶，

说两句“皇后辛苦了”，就走了。庄妃更少，皇帝说她太端着了，看着累。

王贵人倒是被翻过几次牌子，但她性子直，床上不会撒娇，皇帝后来也不找她了。至于我，

原主进宫一年，皇帝只来过一次，坐了不到一炷香就走了，因为原主不会说话，

问一句答一句，皇帝觉得没意思。我不着急。我又不是来争宠的，我是来活命的。

转眼到了四月初，御花园的牡丹开了，皇后办了个赏花宴，请了后宫所有嫔妃。那天天气好，

不冷不热，皇后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摆了茶点，让大家随意坐。丁贵妃来得最晚，

穿了一身绯红色的裙子，衬得她像朵牡丹花似的。她一来，气氛就变了，

本来大家说说笑笑的，忽然都安静下来。丁贵妃倒是不在意，坐到皇后身边，

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王贵人凑到我耳边说：“你看她那裙子，蜀锦的，

一匹要二百两银子。”我说：“你怎么知道？

”王贵人嗑着瓜子说：“我娘家就是做绸缎生意的，这种料子一年就产那么几匹，

宫里都难得见到。她倒好，裁了整条裙子。”我看了看皇后，皇后穿的是平常的妆花缎，

头上也没多戴首饰，安安静**在那儿喝茶。赏花宴上有个环节，每人即兴表演一个才艺。

这是丁贵妃提议的，皇后没反对。丁贵妃第一个上场，她跳了支舞，水袖甩得像云彩一样，

腰肢软得不像话，看的人眼睛都直了。赵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皇后旁边，

眼睛一直盯着丁贵妃，嘴角带着笑。丁贵妃跳完了，赵攸带头鼓掌，说：“婉容的舞姿，

天下无双。”接下来谁都不想上了。有丁贵妃珠玉在前，谁上去都是丢人。王贵人被点了名，

硬着头皮唱了支小曲，声音清脆好听，但赵攸没怎么看她。庄妃推说不会，皇后也没勉强。

轮到我的时候，翠微已经把琵琶抱过来了。我抱着琵琶坐到亭子中央，深吸一口气。

原主的记忆告诉我，这支曲子叫《梅花三弄》，是原主在家时常弹的。我拨动琴弦，

声音从指尖流出来，一开始有点生涩，但弹过一段之后就顺畅了。御花园里很安静，

只有琵琶声和风吹过牡丹花丛的沙沙声。我弹完了，抬起头。皇后正看着我，

眼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光。庄妃微微点头。王贵人使劲拍手。赵攸也看了我一眼，

但那眼神和看丁贵妃的不一样，像在打量一件还行的家具。

丁贵妃笑着说：“林贵人的琵琶弹得真好，真是悦耳。”我笑了笑，“谢贵妃娘娘夸奖。

”赏花宴散了以后，皇后让我留下收拾茶具。我知道她是有话要说。等人都走了，

皇后坐在凉亭里，夕阳照在她脸上，我忽然发现她其实很好看，是那种耐看的好看，

越看越舒服的那种。皇后说：“你弹琵琶的时候，我想起我娘了。

”我说：“娘娘的娘亲也会弹琵琶？”皇后摇头：“不会。但她喜欢听。我小时候在娘家，

每逢十五，府里会请乐师来唱堂会，我娘每次都点琵琶曲。后来我进宫了，就再也没听过。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皇后又说：“你以后没事就来坤宁宫坐坐，给我弹弹琵琶。”我说好。

从那以后，我隔三差五就去坤宁宫。有时候弹琵琶，有时候就是坐着喝茶。

皇后管着六宫事务，每天都有各宫的请安折子、内务府的账目、太医院的药材申请，

杂七杂八一大摞。她看折子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用一支细毛笔在折子上批字，

字迹工整秀丽。有一次我帮她磨墨，她忽然问我：“你父亲是二品文官，你小时候读书吗？

”我说：“读了一些。”皇后说：“那你帮我看看这份折子，内务府报上来的，

说今年江南的贡缎少了三成，要削减各宫分例。你觉得怎么批？”我接过来看了看，

说：“贡缎少了三成，但宫里的人没少，削减分例只能让大家都不高兴。

不如问清楚少了哪几种缎子，把短缺的从别处调，实在调不来的再削减，但别减各宫主位的，

减底下宫人的，如果主位的分例减了，面子上过不去，反而要闹。”皇后听完看了我一会儿，

忽然笑了：“你这脑子，不做主位可惜了。”我说：“我做不做主位不打紧，

娘娘用得上我就行。”皇后又笑了。皇后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

嘴角有两个极浅的酒窝。王贵人知道了这事，酸溜溜地说：“你倒是会拍马屁。

”我说：“我没拍马屁，我说的是实话。”王贵人翻了个白眼，

但第二天就拉着我去坤宁宫请安了，还带了自己绣的帕子送给皇后。皇后收了帕子，

夸她手巧，王贵人就美滋滋地回来了一整天。庄妃知道我跟皇后走得近，没说什么，

只是教我药理教得更仔细了。她让我认了二十几种常见毒药的性状和解毒方法，

还教我如何从药渣里分辨方子。我学得认真，每样都记在纸上，虽然庄妃说这样不安全，

但我还是偷偷留着，藏在枕头底下。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五月中旬，事情来了。

03那天我照例去坤宁宫请安，走到门口发现门关着，王贵人在外头站着，脸色不太好看。

我问怎么了，王贵人说皇后身子不适，今日不见人。我说什么病，王贵人说不知道。

我心里一紧，转头去了太医院。太医院的院判姓周，五十多岁，是个老实人。

我问周院判皇后什么病，周院判支支吾吾不肯说。在我百般说服下，周院判才看了我一眼，

压低声音说：“皇后娘娘的脉象，像是中了慢性毒。”我脑子嗡了一声。周院判说毒性不深，

发现得早，已经开了解毒的方子，吃上一个月就没事了。但他查不出毒从哪儿来的，

皇后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负责，每道菜都银针试毒，茶具餐具都是银器，按理说不可能中毒。

唯一的可能就是，毒是从皮肤渗进去的，比如熏香、胭脂、或者衣物上的染料。

我谢过周院判，回到坤宁宫，皇后已经起来了，正靠在榻上看书。她的脸色确实不好，

嘴唇发白，眼底有青黑。我坐到她身边，把周院判的话说了一遍。皇后听完没什么表情，

把书放到一边，说：“本宫知道了。”我说：“娘娘，这事得查。”皇后说：“怎么查？

查出来了又怎样？”我说：“查出来了交给陛下，陛下会处置的。”皇后看着我，

那眼神有点悲哀。她说：“林妍，你觉得陛下会处置吗？”我想说会，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原书里赵攸干过什么事我都知道，他为了丁婉容，杀忠臣、废皇后、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一个下毒的案子，只要跟丁婉容沾边，他就能闭着眼睛说看不见。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说：“娘娘，不管陛下怎么处置，咱们得先把人揪出来。不然这人今天给皇后下毒，

明天就能给别人下毒，后天就能给皇子下毒。”皇后的手顿了一下。她有一个大皇子，

今年五岁，养在坤宁宫后面的偏殿里。那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赵攸目前唯一的皇子。

皇后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说：“你帮本宫查。”我查了七天。

我让翠微去打听皇后宫里的每一个宫人，从掌事姑姑到洒扫太监，都问了个清楚。

我让庄妃帮我分析皇后宫里的每一件物品，从熏香到胭脂，从被褥到衣裳。

我把皇后的日常起居列了一张单子，一样一样排查。最后发现问题出在皇后的墨锭上。

皇后每天批折子用的墨，是内务府**的松烟墨。庄妃把墨锭化开检验，

发现里面掺了一味叫“鹤顶红”的毒药，剂量极微，每锭墨只有头发丝那么点，

但皇后天天用，毒就会通过皮肤慢慢渗进体内。长年累月，必死无疑。查出了毒源，

接下来就是查谁干的。墨锭是从内务府领的，内务府的墨又是从宫外的作坊买的。

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查到内务府的一个管事太监叫刘安，是他经手这批墨锭的。

刘安被带到坤宁宫，跪在皇后面前，抖得像筛糠一样。我问刘安墨锭是哪来的，

刘安说是作坊买的。我问哪个作坊，刘安说是个小作坊，已经找不到了。

又问谁让他买那家的，刘安就不说话了。皇后坐在上首，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刘安，你进宫二十三年，本宫待你不薄。”刘安磕头如捣蒜，

额头磕出血来，但就是不说。我蹲下来看着他，说：“刘安，你不说也行。投毒谋害皇后，

罪当凌迟。你家里还有老母亲和一个小侄子吧？连坐。”刘安抬起头，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说：“是丁贵妃的人让我做的！是丁贵妃啊！她身边的大宫女春杏来找的我，

给了我一千两银子和这张纸条，让我把墨锭换掉！”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松烟墨十二锭，换鹤顶红。”笔迹我不认识，

但纸条的纸是永寿宫专用的桃花笺，粉红色，上面印着暗纹的桃花。整个后宫里，

只有丁贵妃用这种纸。我把纸条交给皇后。皇后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纸条叠起来，

放进袖子里。她对外面说：“来人，把刘安关进暴室，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见他。

”刘安被拖走了。殿里只剩下我和皇后。皇后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但她的手在抖。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说：“娘娘，我们把这事告诉陛下吧。”皇后说：“有用吗？

”我说：“证据确凿，陛下总不能当看不见。”皇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

”那天晚上，赵攸难得来了坤宁宫。皇后把纸条和物证摆在他面前，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赵攸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我站在屏风后面，心提到了嗓子眼。赵攸听完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婉容不会做这种事。”皇后的声音很平静：“陛下，

桃花笺是她宫里独有的，鹤顶红是太医院的禁药，

只有丁贵妃的永寿宫去年以‘灭鼠’为名领过三钱。人证物证都在，陛下还要怎样？

”赵攸站起来，背对着皇后，说：“婉容说那张纸条是有人陷害她。你想想，她要是真做了，

会用自己宫里的纸吗？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查吗？”皇后盯着赵攸的背影，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在屏风后面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赵攸转过身来，看着皇后，

语气软了一些：“皇后，你身体不好，好好养着。这事不要再查了，

朕会让内务府重新给你供墨。”他走了。殿里安静无声。皇后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皇后低下头来，

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失望。皇后轻声说：“林妍，

你知道吗，我嫁给他五年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就蹲在那里，握着她的手。

皇后又说：“我十六岁嫁给他，从太子妃做到皇后，给他生了儿子，替他管着后宫。

我以为他就算不喜欢我，至少会尊重我。”她停了一下，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不相信我。”我说：“娘娘，我相信你。”皇后看着我，终于掉下眼泪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那天晚上我陪皇后坐到三更天。皇后哭完之后洗了脸，重新梳了头，

又恢复成那个端庄得体的皇后。她跟没事人一样吩咐宫人准备明日的事，

然后对我说：“你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请安。”我说好。走出坤宁宫的时候，夜风很凉。

我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翠微走在我旁边，小声说：“小主，

您哭了。”我伸手摸了摸脸，果然是湿的。04丁贵妃下毒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皇后没再提，赵攸没再问，后宫里的人心知肚明，但谁都不敢说。

只有王贵人私底下骂了几句“不要脸”，被我捂住了嘴。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我去坤宁宫请安，去庄妃那儿学药理，去找王贵人聊天，

偶尔被赵攸翻一次牌子——他来找我的次数比原主多了些，大概是因为我开始说话了。

我不再问一句答一句，我会主动找话题，会开几句不越界的玩笑。赵攸觉得新鲜，

一个月里来了两三次，但他来的时候眼神还是飘的，我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丁婉容。我不在意。

我需要的是皇帝的宠幸，不是皇帝的心。七月底，我发现自己的月事迟了半个月。我没声张，

先去找了庄妃。庄妃给我把了脉，手指搭在我腕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睁开眼的时候表情变了。她看着我说：“你有身孕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庄妃说：“脉象还浅，不到一个月，但错不了。你打算怎么办？”我说：“先瞒着，

等满了三个月再说。”庄妃点头：“前三个月最容易出意外，你饮食起居要小心，

我帮你看着。”从那天起，我的殿里每样东西都经过庄妃的手。吃的喝的先让她看过，

熏香停了，衣裳被褥换成了素色的棉布，连胭脂水粉都不敢用了。王贵人不知道我怀孕了，

觉得我变奇怪了，天天念叨我又不化妆又不熏香，是不是想出家当尼姑。九月中旬，

不满三个月的小产风险期过了，我才把怀孕的事上报给皇后。

皇后立刻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妇科圣手来给我把脉，确认胎象稳固，皇后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