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拒嫁负心汉苏念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024年5月6日，

早上七点十二分。她愣了整整三秒钟。窗外是大学宿舍楼下的梧桐树，蝉鸣声还没起来，

空气里有食堂飘来的豆浆味。上铺的室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今天不是周末吗”。

苏念的手在发抖。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白皙、年轻、没有老年斑，指甲盖是健康的粉色。

这不是她临终前那双布满针眼、枯瘦如柴的手。她重生了。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她怀孕三个月，满心欢喜地等霍司琛来领结婚证。

霍司琛来了，穿着白衬衫，表情淡淡的，像完成一项工作任务。领完证第二天，

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带着一个叫沈怜的女人，消失二十年。二十年后他回来了。

苏念那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胰腺癌晚期，身边没有一个人。护士说外面有人找她。

霍司琛站在病房门口，头发白了一半，手里拿着一张黑白照片。是沈怜的遗照。

他看着那张照片，对苏念说：“如果当初晚一会儿和你领结婚证，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苏念没来得及回答。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她到死都没等到霍司琛的一个正眼。

现在她回来了。回到领证这一天。七点十五分，宿舍楼下的铁门被人敲了一下。

苏念走到窗边往下看，霍司琛站在门口，笔直得像一棵松树。他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窗户，

没有说话。前世这个时候，苏念慌慌张张地跑下楼，鞋子都没穿好，跟他打了车去民政局，

排了四十分钟的队，领了那张红色的薄本子。今天不会了。苏念慢慢洗漱，

换上最舒服的衣服——一条宽松的亚麻裙子，一双平底凉拖。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二十岁的脸，眼里还有光。真好。手机震动了三下，全是霍司琛的消息。

「醒了？」「车到了，我在楼下。」苏念回了一条：「你先去民政局排队，我有点事，

晚点到。」霍司琛的回复很快：「什么事？」苏念没再理他。她从宿舍出来，

没有往校门口走，而是转身往山上走。学校后面有座不高的山，山腰上住着一个王婶，

是学校食堂的阿姨。苏念前世和她说不上多熟，但她记得王婶院子里有一把老摇椅，

面朝云海。快走到王婶家门口的时候，苏念手机又响了。霍司琛：「我到民政局了，你在哪？

」苏念看了一眼，锁屏。王婶正坐在院子里剥毛豆，看见苏念来，愣了一下：“小苏？

你今儿不是要和霍工程师领证吗，怎么上来了？”苏念一**坐进那把老摇椅里，往后一仰，

整个人陷进去。“王婶，有烤红薯吗？”王婶更愣了，

但还是去灶膛里扒拉出一个黑乎乎的烤红薯，用报纸包着递过来。苏念接过滚烫的红薯，

掰开来，金黄色的薯肉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面前是层层叠叠的山峦，

云雾像牛奶一样漫在山谷里。晨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她活着。她真的活着。

手机第三次响的时候，苏念终于接了。霍司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克制，

已经带着一丝不耐烦：“苏念，你到底来不来？民政局十一点半下班。”苏念咬了一口红薯，

含混不清地说：“急什么。”“我下午要开会。”“那你先去开会。”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霍司琛说：“你别闹。”苏念差点笑出来。前世她听到这句话，会立刻红了眼眶，

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现在她只想说——“霍司琛，你信不信，我今天就算不去，

你也不会在乎。”“你在说什么？”“没什么。”苏念把红薯皮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你先忙你的，我不急。”她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王婶在旁边看了半天，

小心翼翼地问：“你跟霍工程师吵架了？”苏念闭上眼睛晒太阳：“没有。

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什么事？”“有些人，不值得我踩着拖鞋跑着去见他。

”第二章民政局外的救急霍司琛在民政局门口站了整整四十分钟。他看了七次手机，

打了三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苏念只回复了一条，是一个烤红薯的照片。

她说：「王婶家的红薯太好吃了，你要不要来吃一个？」霍司琛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跟前台说了声“取消预约”，转身走了。路过花坛的时候，

他把口袋里那枚戒指盒子扔进了垃圾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枚戒指。苏念怀孕了，

父母催他领证，他就来了。很简单的事。可她今天迟迟不来，他反而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霍司琛走后二十分钟，民政局门口又来了一个人。准确地说，

是两个人——程砚白扶着腿脚不便的奶奶，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程砚白刚毕业一年，

在一家小设计公司上班，月薪刚过万。他奶奶查出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

奶奶最大的心愿是看他结婚，他连女朋友都没有，上哪结婚去？

但今天是2024年5月6日，

民政局办事窗口上一个工作人员小声说：“今天预约取消了两位，如果你们想办的话，

可以补上。”程砚白愣住了。他今天是来领奶奶的检查报告的，路过民政局完全是个意外。

他看向奶奶。奶奶眼睛亮了，抓着孙子的手：“小白，你不是说有姑娘愿意跟你来吗？

”程砚白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他突然想起了苏念。他和苏念是高中同学，前后桌坐了三年。

苏念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他去了另一座城市。高考结束那天他本来要表白的，

结果看见苏念坐上了校草霍司琛的自行车后座。他退了一步，退了四年。

这四年他默默关注着苏念的朋友圈，看她发食堂的饭菜、图书馆的猫、下雨天的积水。

他不敢点赞，不敢评论，只敢在深夜翻来覆去地看。去年他奶奶住院那天，他喝多了，

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念念，你还记得高中时候你借我的那支钢笔吗？我一直没还。」

苏念回了一个问号。他再没敢发第二条。现在他把那条聊天记录又翻出来看了三遍，

然后打了一行字：「苏念，你在民政局附近吗？」发完就想撤回，但奶奶在旁边盯着，

他手指一抖，没撤成。三秒后，苏念回了。「在山上吃红薯。」「你怎么了？」

程砚白咬着嘴唇打了四个字：「江湖救急。」苏念那边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程砚白不敢在奶奶面前点开，

举到耳边听——苏念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和一丝笑意：“程砚白，

你不会是想骗我去跟你领证吧？”程砚白的耳朵红了。他回：「我奶奶肝癌晚期。」

苏念那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程砚白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

久到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他怎么能开这个口？苏念有男朋友，苏念要跟别人领证了，

他这算什么？趁火打劫？道德绑架？他正要打“开玩笑的”，苏念的消息先弹出来了。

「你奶奶吃烤红薯吗？我这还有一个。」程砚白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掉下来了。他把手机给奶奶看。奶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拍了一下孙子的后脑勺：“这姑娘好！说话不绕弯子，我喜欢！

”第三章闪婚嫁给暗恋者苏念到民政局的时候，程砚白正蹲在台阶上，额头上全是汗。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但衬衫皱了——他从公司赶过来的，衬衫一直塞在背包里。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左手拿着一束在路边摊买的、有点蔫的满天星，右手拿着户口本。

他看到苏念从出租车里出来，愣在原地。苏念穿着一件亚麻裙子，头发散着，

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得发光。她手里拿着两个纸袋子，

里面装着烤红薯。程砚白站起来，又蹲下去，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腿在抖。

“你……你真的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苏念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他：“给你奶奶的。

还热着。”程砚白怔怔地接过纸袋，嘴巴张了好几次，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最后只说了一句：“苏念，这不只是江湖救急。”苏念看着他的眼睛。

程砚白的眼睛是很好看的，琥珀色的，干干净净的，像秋天的溪水。他高中时候就这样，

别人都在拼命刷题，他会抬头看窗外飞过的鸟。前世苏念活了四十年，

死过一次才明白一件事——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不是霍司琛的名表和跑车，

是一个人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只有你。“我知道。”苏念说，“走吧，先进去。

”奶奶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正剥着一个红薯，看到苏念进来，眼睛笑得弯成月牙：“姑娘，

过来，让奶奶看看。”苏念走过去坐下。奶奶干瘦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出乎意料地大。

老人把苏念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最后满意地点头：“是个好姑娘。小白没眼光，

拖到今天才找你。”“奶奶……”程砚白在旁边脸都红透了。苏念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程砚白高中时每次看到这个梨涡都会走神。“姑娘，

奶奶问你一个事。”老人把苏念的手握紧了，“你是真心愿意吗？不是被我孙子绑架来的吧？

”苏念愣了一秒，然后认真地点头：“我愿意。”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以为自己会犹豫，会害怕，毕竟前世那一纸婚书让她赔上了一辈子。

但此刻坐在这个头发花白、命不久矣的老人面前，看着旁边手足无措、耳朵通红的程砚白，

她觉得自己可能没有选错。至少程砚白不会带着另一个女人消失二十年。

至少程砚白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行，走！”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办事！

趁我还没闭眼，赶紧把这个证给我领了！”第四章迟到了年的告白四十分钟后，

苏念和程砚白一人拿着一本红色结婚证走出来。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程砚白低头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又抬头看苏念，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

苏念被他看得发毛：“你看够了没有？”“苏念。”“嗯。”“你是不是被人穿越了？

”苏念挑眉：“什么意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程砚白斟酌着用词，

“你以前很乖，很听话，霍司琛说什么你都点头。你今天居然翘了跟他的领证，

跑来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领证，这不像是你。”苏念想了想，

说了一句让程砚白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以前的我，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所以拼命讨好一个根本不在乎我的人。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我不配，是我找错了人。

”程砚白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突然伸手，把苏念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像是怕她消失一样。苏念闻到他衬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像他这个人。“苏念，

”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你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你跟我借笔开始。

你那时候扎着马尾，刘海别了一个白色的发卡，上面有一个小草莓。我记了八年。

”苏念靠在他胸口，没有动。

她突然想起前世临终前的一个画面——病房的电视在放一档相亲节目，她百无聊赖地换台，

换到一个纪录片频道，正在播一个年轻建筑师的专访。

那个建筑师站在一座刚建成的图书馆前，身后是夕阳。

记者问他：“您设计的这座建筑获得了国际大奖，有什么想对特别的人说的吗？

”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苏念，那支钢笔我到现在都没还。

”苏念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苏念”就是她自己。

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叫过全名了。在医院里，她是“32床”，

是“那个没有家属的病人”。她顺手换了台。现在她知道，那支钢笔，

是她高一时借给程砚白的。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笔帽上贴了一张小鹿斑比的贴纸。她忘了，

他还记得。他记得八年。

第五章前夫的质问与醒悟霍司琛是晚上才知道苏念跟别人领了证的。他下午开完会，

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消息，发现苏念的朋友圈更新了。两张红色结婚证，

配文是：「今天是个好日子。谢谢王婶的红薯，谢谢奶奶的喜欢，谢谢某个傻子等了我八年。

」配图里，男人的脸被贴纸挡住了，但霍司琛认识那件衬衫。是优衣库的，

他上周在商场里看到过，打折款，一件九十九块钱。霍司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不生气。他甚至不意外。今天苏念没来民政局的时候，他就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

苏念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她永远是那个等他的人，永远是那个先低头的人。

今天她突然不肯等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了解这个跟他在一起三年的女人。

他给苏念打了电话。苏念接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跟普通朋友说话：“喂，霍司琛。

”“你跟谁领的证？”“程砚白。你不认识。”“程砚白是谁？”“我的高中同学。

”霍司琛深吸一口气：“苏念，你怀孕了。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念笑了。那个笑声很轻，但霍司琛听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嘲讽，

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释然。“霍司琛，你说得对，这个孩子是你的。但孩子跟谁姓，

跟谁长大，是我说了算。”“你不能这样。”“我能。

”苏念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跟别人闪婚的二十岁女孩，“霍司琛，你仔细想想，

你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还是因为你妈催你？你是真的想跟我结婚，

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应该感激你愿意娶我？”霍司琛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你不爱我，

”苏念替他说了，“你从来不爱我。你只是觉得我听话，觉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觉得我随时都在，所以不需要珍惜。可我今天突然不在了，你是不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觉得少了爱人，是觉得少了一个你随时可以丢掉又随时可以捡回来的东西。

”霍司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但我不一样了，霍司琛。

我不想再当你随时可以扔掉的东西。”电话挂了。霍司琛坐在车里，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刚刚那通电话持续了三分十二秒。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苏念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第六章破车里的新家苏念把行李从宿舍搬出来那天，

程砚白开了一辆破面包车来接她。面包车是他找同事借的，后排座椅拆了，用来放行李。

车门上还贴着一行广告：「XX搬家公司，价格实惠，随叫随到」。苏念看了一眼这辆车，

又看了一眼地上四个编织袋和一个行李箱，沉默了三秒。

程砚白挠头：“要不你再叫个货拉拉？”苏念拎起一个编织袋扔上车：“你开慢点就行。

”程砚白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他们搬到一栋老居民楼里，六楼，没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