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心死递协议别墅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落的声音。苏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桌上她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早已冷了,凝固的油花浮在蘑菇汤表面,
像她此刻逐渐下沉的心。今天是她和顾寒川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也是她拿到胃癌确诊报告单的第三天。手机屏幕亮着,
是闺蜜半小时前发来的照片——璀璨的酒店门口,
顾寒川正弯腰为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拉开车门。女人侧脸明媚,是林薇,他大学时代的白月光,
上周刚从国外回来。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晚晚,这次亲眼看见,你总该死心了吧?
”苏晚关掉屏幕,指尖冰凉。她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如初,
但今早验孕棒上的两道红杠,像命运的嘲讽。玄关传来开门声。顾寒川走进来,
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意,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种。他脱掉西装外套,
瞥了一眼餐厅里原封不动的菜肴,眉头微蹙:“还没睡?”声音是一贯的冷淡,
听不出任何情绪。苏晚站起身,手里攥着两张薄薄的纸。一张是胃癌确诊单,一张是孕检单。
她原本打算今天告诉他这两个消息,无论是好是坏,他们总该一起面对。但现在,
她觉得没必要了。“顾寒川。”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我们离婚吧。
”她从身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推到餐桌对面。烛光跳动了一下。
顾寒川的动作停顿了半秒。他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协议封面,又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辨不清情绪,只有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想清楚了?
”他问。“想清楚了。”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但她努力稳住,“三年了,我累了。
你心里装着谁,我比谁都清楚。林薇回来了,我让位。”她没提自己的病,也没提孩子。
如果爱情需要靠同情和責任来维系,那太可悲了。她要的,他从未给过。
顾寒川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哪怕一句“为什么”也好。
但他只是从西装内袋抽出钢笔,翻开协议最后一页,在签名处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好。”他合上笔帽,声音平稳无波,
“财产分割部分,你可以随意填。我名下的房产、股份,只要你要,我都给。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那只钢笔狠狠戳穿了。她以为至少会有一丝犹豫,一点挽留。
可他就这样干脆地签了,干脆得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眼眶热得发疼,
但她生生忍了回去。不能哭,苏晚,至少别在他面前哭。“我什么都不要。”她听见自己说,
“明天我会搬出去。”说完,她转身朝楼梯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胃部熟悉的隐痛又卷土重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她下意识捂住小腹,
那里也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妈妈不要走!不要签字!爸爸是爱你的!
他书房左边抽屉最下面,有你的照片,还有他偷偷给你试过的所有胃药!他不是不爱你,
他是卧底,他怕坏人伤害你和宝宝!】苏晚猛地僵在原地。她怀孕才六周,
怎么可能……听见孩子的声音?幻觉?胃癌引起的神经症状?可那声音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浑身发冷。【真的!妈妈你相信我!爸爸每天半夜都去书房看你照片,
他枕头下面还藏着你掉的头发!明天晚上会有坏人来找他,他们要试探你!你现在走了,
爸爸就完了!】声音焦急得快要哭出来。苏晚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餐桌旁的顾寒川。男人正低头看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他看似平静,可苏晚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而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此刻正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慌的情绪。
他在怕什么?怕她走,还是怕……别的?
“嗡嗡嗡——”顾寒川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但他还是按下接听,转身走向落地窗。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漏出一点,
冰冷、沙哑,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笑意:“顾总,纪念日快乐啊。
不过有句话得提醒你——”夜风从窗缝钻进来,苏晚听见那个声音清清楚楚地说:“你身边,
有鬼。”顾寒川握着手机的指节,倏然泛白。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客厅,
与站在楼梯口的苏晚遥遥相撞。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第二章书房里的真相苏晚冲进书房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她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喘息。胃还在隐隐作痛,
但更疼的是心脏,每跳一下都像在撕裂。【左边抽屉,最下面!
】那个软糯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催促,【妈妈快点,爸爸要来了!】苏晚踉跄着扑向书桌。
顾寒川的书房是这栋别墅的禁地。结婚三年,她从未擅自进来过。他说工作需要保密,
她便尊重。可现在想来,这份尊重多么可笑——如果一个人连心都不向你敞开,
又何必在意一扇门的距离?她颤抖着手拉开左边第一个抽屉。文件、印章、钢笔。
整齐得没有一丝人气。第二个抽屉。财务报表、项目企划、合同副本。第三个……没有。
都没有。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是幻觉吧?胃癌引发的神经紊乱,
或者只是她崩溃前可悲的幻想——【压在最下面的暗格!】声音急得快哭了,
【妈妈你摸抽屉底板,有缝隙!】苏晚愣住。她伸手探进最下层的抽屉,
指尖在底板边缘摸索。就在靠近背板的位置,她触到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凹陷。用力一按。
“咔哒。”底板弹起一角,露出下面隐藏的空间。苏晚的呼吸停了。她看见——照片。
成沓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她上个月在阳台画画时的侧影。阳光落在她发梢,
她专注地调着颜料,浑然不知被谁定格在这个瞬间。她颤抖着手翻开下一张。
是她半年前在厨房煲汤的背影,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再下一张,
是她去年冬天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身上盖着顾寒川的西装外套,
而拍摄角度……是居高临下的俯拍。他甚至深夜站在楼梯上,偷**过她。
苏晚一张张翻过去,指尖冰凉。有她在花园修剪玫瑰的,有她窝在书房看书的,
有她清晨睡颜安静的……最早的一张,竟然是她刚搬进这栋别墅的第一天,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背影单薄又茫然。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一直用镜头,
沉默地记录着她的存在。【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看这些照片。】脑海里的声音轻声说,
带着哭腔,【有几次他对着照片哭,说“晚晚,再等等我”。】苏晚的视线模糊了。
她放下照片,看向暗格里的其他东西。几排药瓶。
雷贝拉唑、奥美拉唑、铝碳酸镁……全是胃药,不同品牌,不同剂型。她拿起一瓶,
发现背面贴着手写的标签:“苦,她不爱吃。”又拿起另一瓶:“副作用头晕,淘汰。
”标签上的字迹锋利硬朗,是顾寒川的笔迹。【爸爸把市面上的胃药都试了一遍。
】声音低低地说,【你每次胃疼皱眉,他第二天就会换新药回来试。抽屉里那些没标签的,
都是他觉得不好,淘汰掉的。】苏晚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继续翻。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翻开,里面竟然是手写的孕期指南。
“孕早期营养补充表”“适合孕妇的温和运动”“孕期各阶段注意事项”字迹密密麻麻,
还贴心地标注了文献出处。而笔记本的第一页日期——竟然是两个月前。那时候,
她甚至还没怀孕。【爸爸一直在准备。】声音哽咽了,【他连宝宝的房间都偷偷设计好了,
图纸在右边书架第三层,蓝色文件夹里。】苏晚再也站不稳,跌坐在顾寒川的椅子上。
她捂住脸,滚烫的液体从指缝溢出。这三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那些冷漠的转身,
那些敷衍的回应,那些深夜书房亮着的灯——难道都是假象?如果他真的爱她,为什么要装?
“砰!”书房门被猛地推开。顾寒川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的目光扫过摊了满桌的照片、药瓶、笔记本,最后定格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空气凝固了。
苏晚缓缓放下手,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她拿起那张被她揉皱又展平的孕检单,
举到他面前。“顾寒川。”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你要当爸爸了。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
见他脸上闪过无数种情绪——震惊、狂喜、恐慌、痛苦……最后全部化为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了门框。
苏晚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现在,”她停在他面前,
仰头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也痛了三年的男人,“你还想让我走吗?”顾寒川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苏晚甚至看见了他眼底的血丝,看见了他紧握到泛白的拳头,看见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原来,他也会怕。“晚晚……”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别说话。
”苏晚打断他,眼泪又掉下来,“顾寒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
你现在告诉我真相——你到底是谁,在做什么,为什么瞒我。要么……”她深吸一口气,
心脏疼得快要裂开。“要么我今晚就走,带着孩子,永远消失在你生命里。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寒川所有的防线。“不——”他猛地伸手,
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手臂收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苏晚的脸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见他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也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是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的颤抖。“别走……”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哑,
带着绝望的恳求,“晚晚,求你别走……我不能……”话没说完,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顾寒川的身体瞬间僵住。苏晚从他怀里抬起头,
透过书房的落地窗,看见别墅院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纯黑色的轿车。没有车牌。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一只夹着烟的手伸出来,在夜色中弹了弹烟灰。动作慢条斯理,
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顾寒川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他在她耳边用气声说,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晚晚,听着。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我说什么——别信,别怕,别回头。”“现在,跟我下楼。”他松开她,牵起她的手。
掌心冰冷,全是汗。第三章初次危机与联手那辆黑色轿车像蛰伏在夜色里的兽。
苏晚被顾寒川牵着下楼时,指尖都在发颤。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冷汗,
也能感觉到他周身骤然绷紧的气场——就像捕食者进入战斗状态前,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力。
客厅的顶灯被“啪”地按亮。顾寒川松开她的手,转身看向她时,
脸上已经没了刚才在书房里的任何一丝脆弱。他的眉眼冷硬,下颌线条绷紧,
又变回了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冷漠的顾总。“上楼去。”他声音很低,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下来。”“可是——”“没有可是。
”顾寒川打断她,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悸,有关切,有警告,
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决绝,“苏晚,听话。”门铃在这时响起。一声,两声,不急不缓,
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出诡异的节奏。苏晚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那个声音说的——明天晚上会有坏人来找他,他们要试探你。不是明天。是现在。
【妈妈别怕!】脑海里,女儿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软糯却坚定,【来的人叫阿强,
是赵成的手下。他是个蠢货,最怕被看不起。爸爸现在必须对你凶,你配合他演戏就好!
】演戏?【对!你要装得很生气,像个吃醋的泼妇!骂他,骂那个林薇,摔东西也行!
越不像演的越好!阿强就是来试探爸爸是不是真对你没感情的,你要让他觉得,
爸爸巴不得甩掉你!】一连串的信息砸过来,苏晚脑子嗡嗡作响。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门铃第三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顾寒川转身要去开门。
“顾寒川!”苏晚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尖利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男人脚步一顿。
苏晚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她仰起脸,努力挤出生气的表情,眼眶还红着,
眼泪要掉不掉——这倒不用演,她本来就想哭。“你又要赶我走是不是?”她声音发颤,
带着哭腔,“我告诉你,我不走!这房子有我一半!你想让我给那个林薇腾地方?做梦!
”顾寒川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苏晚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她狠狠甩开他的胳膊,
转身冲向玄关,在顾寒川阻拦之前,“哗啦”一声拉开了大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光头,脖子上有道狰狞的疤,正是阿强。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小弟,面无表情。阿强显然没料到开门的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眼睛通红、满脸泪痕的漂亮女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哟,顾总家这是……唱哪出啊?”顾寒川从后面走上来,
一把扣住苏晚的手腕,力道很大。他看也没看她,只对阿强冷淡道:“强哥,见笑了。
家里有点事,我们外面谈。”“外面谈什么呀?”苏晚猛地挣开他,故意拔高声音,
“就在这儿谈!让大家都听听,你顾寒川是怎么背着老婆,跟初恋旧情复燃的!
”她上前一步,指着阿强的鼻子——手指都在抖,但气势不能输:“还有你!大半夜上门,
找有妇之夫干什么?谈生意?呸!我看是谈怎么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吧!”阿强被骂懵了,
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不是,嫂子,你误会了,我——”“谁是你嫂子!”苏晚打断他,
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合伙欺负我一个女人是吧?
我告诉你,我苏晚也不是好惹的!明天我就去找律师,起诉离婚!这别墅、这家具,
连个垃圾桶你都别想拿走!”她越说越激动,抓起玄关柜上一个花瓶就要往地上砸。“苏晚!
”顾寒川厉声喝止,一把夺过花瓶。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是真的动了怒——但苏晚看见,他扣着她胳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捏了她一下。
那是……暗示?“强哥,”顾寒川转向阿强,语气恢复了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让你看笑话了。这女人最近疑神疑鬼,不用理她。我们去书房谈。
”阿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女人歇斯底里,男人满脸厌烦。
客厅里还飘着冷掉的饭菜味,茶几上扔着皱巴巴的纸巾——十足十的夫妻吵架现场。
他忽然笑了,摆摆手:“算了顾总,今天来得不巧。赵总就是让我来问问,城西那批货,
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明天给答复。”“成。”阿强点点头,又瞥了苏晚一眼,
眼底那点疑虑彻底散了。他冲顾寒川暧昧地挤挤眼,“那您先处理家事。不过顾总,
不是我说,女人嘛,哄哄就得了,真闹起来,烦。”说完,他带着两个小弟转身走了。
黑色轿车发动,驶离,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别墅大门关上。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腿一软,差点瘫下去。顾寒川一把捞住她,手臂稳稳地撑住她的重量。两人靠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你……”顾寒川低头看她,
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刚才为什么……”“我怀孕了,情绪不稳定。”苏晚打断他,
别开脸,声音还有点抖,“不行吗?”她推开他,踉跄着走到沙发边坐下,抱住一个抱枕。
胃还在疼,小腹也抽痛,刚才那场戏耗光了她所有力气。顾寒川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视她。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
在他深邃的眼窝里投下一片阴影。苏晚看见他喉结滚了滚,
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来的是赵成的人?”苏晚心脏一缩。“我……我不知道啊。
”她攥紧抱枕,“我就是瞎猜的。你那些生意上的事,我又不清楚。
”“那你怎么知道要演那样一出戏?”顾寒川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晚晚,你刚才的表现,太‘精准’了。阿强那个人,最吃激将法,
最怕被人看不起——你恰好踩中了他的痛点。”苏晚的后背渗出冷汗。她该怎么解释?
说我们未出世的女儿在给我剧透?“我做了个梦。”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
“梦里……就是这样的场景。有人来找你,我很生气,和你大吵……然后,就解决了。
”顾寒川的瞳孔微微放大。“梦?”“对,梦。”苏晚豁出去了,抬起头直视他,“顾寒川,
我最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很多碎片……比如刚才那个人,我梦见你叫他‘强哥’。
还梦见……”她顿了顿,心脏狂跳。【妈妈,说陈旭!】女儿的声音及时响起,
【爸爸公司的财务副总监,他是赵成的人!】苏晚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那个名字:“我还梦见,你公司里有个叫陈旭的人……他好像,
在帮别人偷你的东西。”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寒川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甚至踉跄了一下。他死死盯着苏晚,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又像在看最后的救命稻草。震惊,恐惧,怀疑,狂喜……无数情绪在他眼中翻滚,
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陈旭……”他重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连他都知道……”苏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强撑着:“怎么了?我……我说对了?
”顾寒川没回答。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月光勾勒出他僵直的背影,
苏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许久,他哑声开口,
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晚晚。”“如果这些梦是真的……”他转过身,
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那你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更深的黑暗,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第四章白月光的真相陈旭死了。
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传来的,说是醉酒失足,从公司天台摔了下去。警方初步认定是意外,
但公司内部议论纷纷——毕竟前一天,
这位财务副总监刚被顾寒川以“账目不清”为由停了职。苏晚坐在餐桌前,
看着手机推送的新闻,指尖冰凉。她想起昨晚顾寒川最后那个眼神,想起他说的“越危险”。
这不是意外,她知道。这是灭口。“叮咚。”门铃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晚看了眼监控屏幕,微微一怔。门外站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长发微卷,
妆容精致——是林薇。那个照片里,被顾寒川温柔相待的“白月光”。
胃部又传来熟悉的绞痛。苏晚按住小腹,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苏**,冒昧打扰。
”林薇微笑,笑容得体却疏离,“能和你谈谈吗?关于寒川。”苏晚侧身让她进来。
两人在客厅坐下,空气安静得压抑。林薇打量着四周,目光扫过冷掉的烛台、未动的晚餐,
最后落在苏晚苍白的脸上。“你看起来状态不好。”林薇开口,从包里取出一个证件,
推到苏晚面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林薇,市局经侦支队副队长,警号307845。
”苏晚的呼吸滞住了。证件上的警徽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制服,
眼神锐利,和眼前这个气质温婉的“白月光”判若两人。“我和寒川是警校同期,
”林薇收起证件,语气平静,“他毕业就接了卧底任务,潜入赵成的集团,一待就是五年。
三个月前,任务进入关键期,
我被上级指派为他的单线联络人——也就是他在明面上的‘绯闻女友’。”她顿了顿,
看向苏晚:“那些照片,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酒店门口、餐厅约会,
包括昨晚他来接我……都是做给赵成看的戏。我们需要让赵成相信,寒川婚姻破裂,
心有怨怼,这样他才更容易被拉拢。”苏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顾寒川书桌暗格里的照片,想起那些他亲手试过的胃药,想起他深夜站在楼梯上,
沉默地凝视她睡颜的样子。原来所有冷漠都是盔甲。所有疏远都是盾牌。“他从未背叛过你,
苏**。”林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三年,他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走。
赵成那个人多疑狠毒,任何软肋都可能成为攻击他的刀。你是他最大的软肋,
所以他只能把你推得远远的,推到他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苏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可以配合他,
我可以等他……”“因为他怕。”林薇看着她,眼里有复杂的情绪,“怕你知道真相后担心,
怕你卷入危险,更怕……万一他回不来,你至少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受到牵连。
他想让你恨他,然后干干净净地离开,开始新生活。”新生活。
苏晚想起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想起顾寒川说“财产随你分”时平静的脸。
原来那不是冷漠,那是绝望。他在用他的方式,把她从这场风暴里推出去。
哪怕代价是让她恨他一辈子。“但我们现在需要你,苏**。”林薇身体前倾,
语气郑重起来,“赵成对寒川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除。陈旭的死会让他更警惕,
他需要更多证据,证明寒川和你真的决裂了,证明寒川有足够的‘动机’和他合作。
”苏晚擦掉眼泪,抬起头:“我要怎么做?”“陪我演一场戏。
”林薇从包里又拿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照片里,
是顾寒川和林薇在不同场合的“亲密”瞬间——餐厅对视、车上交谈、甚至有一张,
是林薇踮脚凑近顾寒川耳边,看似亲吻的角度。“今天下午,市中心那家蓝调咖啡馆,
我会约寒川见面。我需要你‘偶然’出现,然后……”林薇顿了顿,“大闹一场。
越难看越好。会有赵成的人在场,也会有八卦记者‘恰好’拍到。
我们需要这些照片上明天的头条。”苏晚看着那些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好。”下午三点,蓝调咖啡馆。顾寒川和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
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冷淡;女人巧笑嫣然,伸手似乎要替他整理领带。就在这时,
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苏晚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脸色苍白,眼圈红肿,
像极了彻夜未眠、憔悴不堪的弃妇。她站在那里,目光死死锁住窗边那对“璧人”,
整个人都在发抖。“顾寒川。”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咖啡馆瞬间安静下来。
顾寒川转过头,看见她的瞬间,瞳孔骤缩。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却被林薇轻轻按住了手臂。
“苏**?”林薇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这么巧?”苏晚一步步走过去。
她看着顾寒川,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痛了三年的男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巧?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啊,真巧。巧到你们每次约会,都能被我撞见。
”顾寒川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紧。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深得像海,
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苏晚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泼向林薇。“啊!”林薇惊叫一声,
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往下淌。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苏晚:“你疯了?!”“疯的是你!
”苏晚尖叫,声音嘶哑,“林薇,你要不要脸?!他是我丈夫!我们还没离婚呢!”“丈夫?
”林薇擦掉脸上的水,冷笑,“一个连结婚纪念日都忘了,宁愿陪我吃饭也不回家的丈夫?
苏晚,你醒醒吧,寒川早就不要你了!”“你闭嘴!”苏晚扑上去,像是要撕打,
却被顾寒川一把拦住。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苏晚,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像什么样子?”苏晚仰着脸看他,
眼泪糊了满脸,“顾寒川,我像个笑话,对不对?全世界都知道你和你初恋旧情复燃,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家里等你!”她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目光扫过四周举着手机窃窃私语的客人,最后落回顾寒川脸上。“好,我成全你们。
”她从包里掏出那份离婚协议——昨晚她从书房拿回来的,上面还签着两个人的名字。
她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撕成碎片。纸屑像雪,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但顾寒川,
你记住。”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从今天起,我恨你。我诅咒你,
永世不得所爱,孤独终老。”说完,她转身,踉跄着冲出咖啡馆。玻璃门开合的瞬间,
她看见顾寒川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也看见角落的卡座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句什么,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够了。苏晚冲进拐角的小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她捂住脸,
眼泪从指缝汹涌而出。这一次,不是演戏。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这三年里,
她夜里辗转反侧时,在心里反复咀嚼过的恨。可原来,恨的另一面,是这么疼。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信息:“戏很完美。赵成的人刚刚离开。辛苦了,回家等消息。
”苏晚擦掉眼泪,正要回复,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哑的男声,带着笑意,像毒蛇滑过耳廓:“顾总,刚看到新闻了。
家里红旗这是……真要倒了?”是赵成。苏晚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顾寒川冷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让赵总看笑话了。”“哪里的话。
”赵成笑了,“女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过顾总,这下,咱们可以安心谈正事了吧?
”“赵总请说。”“下周,有批‘大货’要到港。”赵成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隐秘的兴奋,
“数量不小,走老码头。顾总既然诚意合作,不如……一起来验验货?”电话那头,
顾寒川停顿了片刻。然后,苏晚听见他说:“好。”电话挂断。苏晚握着手机,
站在昏暗的小巷里,浑身发冷。大货。老码头。下周。脑海深处,女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妈妈!快告诉爸爸!不能去!那是陷阱!他们要他的命!
】第五章双向的试探与守护从咖啡馆回来后,苏晚就开始不对劲。起初是反胃。
明明什么都没吃,胃里却翻江倒海,趴在洗手台边干呕,吐出些酸水。紧接着,
熟悉的绞痛卷土重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像有只手在胃里狠狠搅动。
她蜷缩在客厅地毯上,冷汗浸透了睡衣。手机屏幕亮着,
是她刚刚搜索的页面——“早孕反应”和“胃癌早期症状”并列在一起,触目惊心。
她想起被自己撕碎的那张孕检单,想起书房暗格里顾寒川手写的孕期指南,
想起他说“你要当爸爸了”时瞬间苍白的脸。孩子。她可能真的有了他的孩子,
在他们婚姻最兵荒马乱的时候。“呃……”又一阵绞痛袭来,苏晚闷哼出声,
意识都有些模糊。她摸索着想去够茶几上的水杯,指尖却抖得厉害。“砰!”水杯被打翻,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几乎同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顾寒川冲出来,
西装外套都没穿,衬衫领口敞着,头发凌乱。他看见蜷在地上的苏晚,脸色“唰”地变了。
“晚晚!”他几步冲过来,跪在她身边,手碰到她冷汗涔涔的额头,冰得他一颤。
“胃又疼了?”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药呢?上次开的药吃了没有?
”苏晚想摇头,却没力气。她只是闭着眼,感觉到顾寒川的手臂穿过她膝弯,
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他的怀抱很稳,气息很急。他抱着她快步上楼,踢开主卧的门,
将她小心放在床上。动作间,苏晚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烟味——他刚才在书房抽烟了。“等着,我去拿药。”顾寒川转身要走,
苏晚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很轻的力道,几乎一挣就开。但他停住了。昏暗的卧室里,
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苏晚看见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几秒后,他回过头,蹲在床边,
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很难受?”他低声问,指腹很轻地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苏晚点了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一半是疼,
一半是说不清的委屈。顾寒川的手僵了僵。他起身,很快端了温水和药回来。
是他试过的那款副作用最小的胃药,标签上写着“微苦,可接受”。他托起她的背,
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把药片喂到她嘴边,又递上水杯。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苏晚就着他的手吃了药,温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火烧火燎的痛感。但恶心感又涌上来,
她捂住嘴,挣扎着想下床。顾寒川立刻明白了。他一把抱起她冲进洗手间,
在她对着马桶干呕时,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额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那阵恶心过去,他拧了热毛巾,仔细擦干净她的脸。然后又去倒了杯温水,
看着她小口小口喝下去。全程,他没说一句话。但苏晚看见他紧皱的眉头,
看见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担忧,看见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这不是顾寒川。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冷漠、疏离、永远波澜不惊的顾总。“躺下休息。”他扶她回床上,
替她盖好被子,又调整了枕头的高度。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离开,而是拉过椅子,
在床边坐下了。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深邃,疲惫,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苏晚闭上眼,假装睡着了。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咖啡馆里的对峙,
赵成的电话,还有此刻顾寒川毫不掩饰的关切。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冲撞,
拼凑出一个她完全陌生的真相。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
是顾寒川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痛苦和挣扎:“晚晚……再等等我。
”他的手很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就快结束了。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走,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的孩子……会平安出生的。”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苏晚的睫毛颤了颤,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
她没有睁眼。但她在心里,轻轻回答:我等你。接下来的几天,顾寒川几乎寸步不离。
他以“家里闹得太难看,需要避风头”为由,推掉了所有应酬,连公司都很少去,
大部分时间在家远程办公。赵成那边似乎对咖啡馆的戏码很满意,没再找麻烦,只让人传话,
提醒他“别忘了下周的约”。苏晚的孕吐和胃痛时好时坏。顾寒川请了私人医生上门,
以“调理肠胃”为由开了些孕妇可用的药,又亲自下厨,照着那本孕期指南,
笨拙地煲汤熬粥。苏晚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残留的疑虑,一点点消散了。但她知道,
光是这样还不够。赵成说的“大货”,女儿的警告,都像悬在头顶的刀。她得做点什么。
第三天下午,苏晚突然“来了兴致”。她说躺得闷,想画画。
顾寒川立刻让人送来画架和颜料,摆在阳光最好的落地窗前。苏晚支起画布,
却迟迟没有动笔。她闭上眼,
努力回想昨晚梦里那些破碎的画面——这是她和女儿“约定”好的借口。
嘈杂的码头、生锈的集装箱、一个手臂有纹身的男人、还有……一个红色的消防栓。【妈妈,
码头东南角,第三个集装箱后面,有个消防栓。】女儿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赵成的人会在那里埋**。他们想让爸爸“意外身亡”。】苏晚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拿起画笔。她没有画码头,也没有画任何具体的场景。她只是在画布上涂鸦——凌乱的色块,
扭曲的线条,乍一看像抽象派的胡闹。但若仔细看,那些色块隐约组成集装箱的轮廓,
线条交错处,有一个模糊的红色圆点。她画得很投入,连顾寒川什么时候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在画什么?”他低声问,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苏晚手一抖,
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她慌忙侧身,想挡住画布:“没什么,
瞎画的……”顾寒川的目光却已经落了上去。他盯着那幅“涂鸦”,瞳孔微微收缩。
端着牛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她只能赌,赌一个卧底警察的观察力和直觉。漫长的几秒沉默。顾寒川忽然伸手,
轻轻拂开她脸颊边的碎发,声音很轻:“画得不错。”然后,他放下牛奶,转身离开了画室。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他没看懂吗?还是……他根本不信?
但她不知道的是,十分钟后,书房里。顾寒川站在窗前,手机贴在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老码头,东南角,第三个集装箱附近,重点排查。尤其是……消防栓。
”电话那头的林薇愣住:“你怎么知道?我们盯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别问。
”顾寒川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花园里那个纤瘦的背影上。她正仰头看着天空,
侧脸在日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另外,”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计划提前。
赵成已经起疑了,下周的约,是鸿门宴。”“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明天。
”顾寒川挂断电话,指尖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轻轻划过。他想起那幅涂鸦里,
那个突兀的红色圆点。想起苏晚这几次“梦”里精准的预警。想起她苍白着脸蜷在地上,
却依然死死抓住他衣角的手。一种荒谬又令人狂喜的猜测,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如果……如果她真的能“看见”什么。如果这是老天爷给他的一线生机。他闭上眼,
又想起赵成昨晚那通电话。那个老狐狸笑着问他:“顾总,家里红旗倒了,心情不好?
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散散心?”语调轻松,话里却藏着试探的刀。顾寒川睁开眼,
眼底一片冰冷。他拿起手机,给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发了条短信:“明晚,老码头,
按原计划。”几乎同时,苏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只有两个字:“快逃。”第六章为爱涉险“咣当!”瓷盘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混着黏腻的奶油,在光洁的地砖上炸开一朵狼藉的花。“滚出去!
”顾寒川的吼声震得客厅吊灯都在颤。他站在满地狼藉中,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
指着大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苏晚,我再说最后一遍——滚!”苏晚站在他对面,
脸色惨白如纸。她手里还攥着那张刚从医院拿回来的B超单——今天下午,
她偷偷去了趟医院,确认了怀孕,也确认了胃癌早期。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孩子可以要,
但治疗必须尽快开始,而且你丈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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