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世子为了救自己的表妹，被匪徒废了命根子。此事传遍京城，

成了各府闺阁茶余饭后的笑谈。连那信誓旦旦要报恩的表妹，也避之唯恐不及。

唯有我站了出来，坚守着儿时定下的婚约，嫁给了他。大婚那日，宾客满堂。

他端坐轮椅之上，当着众人的面，冷眼看着我说：“即便被迫娶了你，在我心里，

知意表妹也胜过你千倍万倍。”满座皆笑我痴笑我傻，说我爱顾衍之爱得没了骨气。

我只笑笑，不置一词。谁说我嫁他是为了伺候他？洞房当晚，我便将他扔进了猪圈，

又请了戏班子，把他被废的那场事翻来覆去地演给他看……1喜堂上，

我恭恭敬敬跪在蒲团上，接过同心结，系在他腕间：“衍之，从此往后，你我祸福同当，

生死不离。”堂下掌声如雷，其间却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嗤笑。顾家二老热泪盈眶，

像是终于将一件残次品高价脱了手。唯有顾衍之面色惨白，眼眶泛红，满眼怨怼地瞧着我。

他到底开了口，也是整场喜宴上唯一的一句话：“温阮，即使本世子娶了你，

你也远不及知意一半。”沈知意，他这辈子心尖上的人。那日匪徒围堵沈知意于巷中，

我差丫鬟传了口信去：“你心上人有难，速去。”少年意气，为心上人赴汤蹈火，

哪顾得了许多。顾衍之单枪匹马冲进巷中。这位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子哥，

全然不知危险为何物。被人打跪在地，还硬撑着喊：“冲我来！别碰我的女人！

”匪徒们嬉笑着捏他那张俊脸，当真只冲他去了。从装腔作势地叫骂，到低声下气地求饶，

再到撕心裂肺地哭喊，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巡城兵马赶到时，

顾衍之已然废了——身也废了，心也废了。大夫说下部溃烂不堪，只得做了瘘口，

这辈子都得垫着尿布过活。那被他救下的沈知意，前一刻还信誓旦旦说要照顾他一辈子。

后一刻听了这话，“哇”的一声冲进净房吐了。从前对我爱答不理的顾家二老，

忽然热络起来：“阮阮，我们家衍之只剩你了。你自小就稀罕他，必不会嫌弃他的。

实不相瞒，我们早就有意让你做顾家儿媳。”我憋笑憋得腹痛，

却还要装出感动的模样：“不论衍之成了什么样子，我都要嫁他。

”想到日后日日都能瞧见顾衍之这副落魄相，我心里便快活极了。

所以他拿我与沈知意相较、说我不如她时，我大方地伸手摸了摸他那冰凉发抖的脸：“无妨，

嫁你的人是我，便够了。”2喜宴将散时，沈知意穿了一身比我的嫁衣还要招摇的红裳，

款款而来。她眼含泪光，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温阮，你记着，世子妃这位子，

是你好不容易抢来的……所以你必须要做得比我好。”几句话把顾衍之说红了眼眶，

他含情脉脉地望她，恨不能将满腔情意尽数倾吐。他不知的是，他养伤那段日子，

沈知意每次假惺惺来探望，背后都是他爹娘出的银子。“我家就我一个闺女，

爹娘断不许我嫁个废人。”“衍之哥哥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我日日来瞧他，是要遭人耻笑的。

爹娘说了，有这功夫不如去绣坊多做些活计贴补家用。”对着顾家二老，

沈知意说话冷得像块石头。可爱子心切，顾家二老又能如何？

只得赔着笑脸递上银子：“不过是让你来陪陪他，又不是让你换尿布……权当出来做工，

工钱好商量。往后有难处，顾家全包了。”所以她如何能不来？一来，

要发泄做不成世子妃的不甘。二来，要恶心我，要让顾衍之忘不了她。

只要顾衍之心里还有她，她在顾家便永远有油水可捞。她见我不吭声，

以为占了上风：“温阮，虽说你与衍之哥哥拜了堂，也不过是假夫妻。大夫说了，

他那身子不便行房，更别提要孩子了。”“他自己解不得手，你得帮他导尿。

尿布里若是有了秽物，你还得用皂角一点点搓洗。他脸皮薄，不爱让下人伺候，

这些都得你来。”她每说一句，顾衍之的脸便红一分。想到那些难堪的光景，

他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恨。我却只笑了笑：“知意，还是你心细。可惜我手笨，

导尿洗衣这些活儿学不会，不如你教我一遍？”沈知意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了。她没想到，

我这个向来对顾衍之百依百顺的痴心人，竟有朝一日不给她这个表妹面子，直接翻脸。

她慌了，勉强挤出几句：“行了，我是真心来贺你与衍之哥哥的，不是来受你折辱的。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夫君，你瞧，沈知意觉得帮你导尿是种折辱呢。

”我带着几分同情对顾衍之说。他却像只炸了毛的猫：“温阮，你自己心肠歹毒，

少在那里胡乱揣测！不让知意伺候我是我的主意，她是我心尖上的人，

我如何舍得让她跟我吃苦？”“至于你，”他扬起下巴，

仿佛只有在我面前才能找回几分世子爷的架子，“既然你舔着脸送上门来，我便成全你，

让你当牛做马地伺候我。”他好似对救沈知意这事，半点不悔。

可瞧见新房里那张铺满红枣花生的婚床时，他崩溃了，

哭得不能自已……“温阮……你不该差人告诉我的……”他发疯般掀了喜被，

红枣花生滚了满地。他似还不解气，又驾着轮椅狠狠碾过，甜腻的气味顿时弥漫满屋。

“你为何不直接报官？为何不告诉我那巷子里全是人，我根本打不过他们！

你不该让我去送死……是你！都是你！你毁了我！”我冷眼望着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那张脸，与前世重叠在了一起。没错，前世。前世，他也是这样凶神恶煞地掐着我的脖子，

一遍遍骂：“你这个毒妇，是你毁了我！”只不过，前世他不是怪我拦着他去救沈知意。

而是：“温阮！是你自己逞英雄，被人糟蹋了怪谁？凭什么我要为你的破事负责？

”“凭什么为了你，我不能娶我最爱的女人？是你毁了我！”3前世，救了沈知意的人是我。

为拖到巡城兵马赶来，我在巷口喊了一声“官差来了”，将那帮匪徒吓散，

拽着沈知意就往外跑。可她倒好，等那帮人回过神来追我们时，

她一把将我推进了人堆里……我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抬进医馆时，什么尊严都没了。

可沈知意这个始作俑者，竟跪在顾衍之面前求他：“我的清白身子是为了留给你的，

衍之哥哥！你救救我……别让温阮告到官府去！她伤成那样，我定会入狱的，

我这辈子就完了！”于是那个从前对我冷若冰霜的顾衍之，捧着鲜花玉簪，当着我爹娘的面，

跪在我床榻前。他说沈知意逃跑时摔下了悬崖，当场毙命。“温阮，你的仇人都死了，

别再想着报仇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有娃娃亲，不如你嫁给我，好好过日子，

让我陪你慢慢走出来，可好？”是我太软弱了，遭了那么大的罪，太想寻个依靠。

哪怕顾家二老一直瞧不上我们家，对我百般嫌弃，骂我毁了顾衍之前程。

可架不住顾衍之一再坚持，再加上我爹娘心疼又焦虑的眼神，我还是点了头。

顾衍之待我确实好，与从前判若两人，日日与我说不完的甜言蜜语，

让我无暇再去想那场劫难，更没空深究沈知意的死，只想重新开始。我以为，

与顾衍之的这场婚事，是上天给我这个可怜人的补偿。直到成亲那日。

我看见明明已经死掉的沈知意，出现在顾家婚房里，毫无顾忌地与顾衍之亲热：“温阮脏了，

她配不上你。你们的洞房，让我来补给你。”我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那点念想，

哗啦一下全塌了……我崩溃了，疯了一样地质问他们，为何如此！我什么都没做错，

谁也不欠，为何要这样作践我？换来的却是顾衍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不欠我们？

温阮你竟有脸说这种话？若不是你爹娘非要上衙门告知意，我怎会想出让她假死的法子？

”“你被人糟蹋了很可怜吗？你都当上世子妃了，知意却要躲躲藏藏一辈子！

”“是你拆散了我们！”前世，我险些被他掐死。所以这一世，当顾衍之用仇恨的眼神看我，

骂我害了他时。我只耸了耸肩，索性不装了：“没错，我就是害你。怎么着？

有本事你从轮椅上站起来打我啊？”顾衍之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仿佛突然不认识我了。又像是没听清我的话：“你……你再给我说一遍？”我笑了笑，

不声不响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薅住他的头发——一把将他从轮椅上拽了下来！4“啊——！

”顾衍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我揉了揉耳朵，飞快地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

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他，每一下都干脆利落，下手狠辣：“贱骨头！”我居高临下俯视他。

“你这个破烂货也配跟我摆架子？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一个上赶着犯贱的东西，

我凭什么供着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我就打到你知道！

”顾衍之被我打得浑身抽搐，连哭都哭不出来。我知道，遭过难的人便是这样，风声鹤唳，

草木皆兵。不等对方再动手，自己就先吓破了胆。可那又如何？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对我的。

所以，我要加倍奉还。一直打到他尿布里溢满秽物，臭气熏天。我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活动了活动手腕：“自己收拾干净。一会儿我回来，这屋里若是还这般臭，我打不死你。

”冷冰冰的语气，把顾衍之吓得浑身发抖。他捂着脸，愣了好半天，才放声大哭起来，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倒真叫人心疼。可我并非那等心软之人。见他如此，

我心里只有无尽的快意。他不敢看我，嘴里不停地嘟囔：“你，

你还是温阮吗……你还是温阮吗？”我嘴角一勾，难得心情好，说了句实在话：“不是，

我是温阮二号。所以你老实些，别再惹我生气。”说罢，我出了门，“砰”的一声将门摔上。

我点了根安神香。瘫在堂屋的榻上，舒舒服服地吸了几口。然后拆开爹爹派人送来的信。

说是我要找的人，已经寻着了。5我走进约好的酒楼，第一眼便瞧见了谢玄。他身姿挺拔，

容貌俊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少年人的英气。与我见礼时，眼神清亮，

说话也实在：“温姑娘，令尊说你想投我的营生，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递过来的那份策书，被我翻看了一遍又一遍。我心里一阵惋惜。前世，

我看中了他准备赴洋经商、贩卖蚕丝的方案。成亲之前，我说动了顾衍之，

让他与我一同入股。顾家后来靠此飞黄腾达，成了京城第一富商。我却被他囚于深宅之内，

日日受其鞭挞折辱。顾衍之以我做要挟，强逼我爹娘交出蚕丝的掌事之权，

将我温家彻底逐出局外。谢玄的境遇更惨。他本是一腔热血、满腹才学，

却被顾衍之窃取完半生心血后，遭人陷害，背上了逃税漏税的污名。大好前程，尽毁于一旦。

官府下达流放之令前夕，他冒死从天牢之中逃出来，只想问恩人顾衍之为何治他于死地。

彼时顾衍之恰不在府中，唯有我，如丧家之犬般被铁链锁缚，弃于烈日之下暴晒，几近晕厥。

我们隔着一道朱漆院门，遥遥相望。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状若疯癫；而我面黄肌瘦，

形容枯槁，宛若痴傻。“对不住，”我声音嘶哑，满心愧疚与酸楚，“当时是我选中了你，

却未曾想，最终也是我害了你。”谢玄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我口中的恩人，

从不是顾衍之……竟是你。”“都怪我……是我错信了他啊！”他捶胸顿足，

声音里满是悔恨。前世，谢玄比我走得更早。他拼尽最后气力，

偷出顾府暗中烧杀抢掠、构陷竞争对手的罪证，在被灭口的前一刻，将所有罪证递呈官府。

一代英才，终是落得个含冤而死的下场。而如今，我不会让此等惨剧再度发生。

我取出早已拟好的契约，递至他面前：“合作期间，我予你最大行事之权，你无需事事禀明。

此外，日后盈利分红，你我二人，五五均分。”谢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于他而言，

世间最珍贵的，莫过于合作伙伴的全然信赖与认可。“你信我？”他唇角扬起，

脸颊泛起两个浅浅梨涡，“可否告知我，为何？”“或许，是一见如故吧。”我轻声道，

“初次见你，便觉你品性纯良，值得信赖。”他不再多问，神色郑重，提笔在契约尾部，

工整签下自己的姓名。而后抬眸望我，眸光澄澈，似盛着浩瀚星辰，熠熠生辉：“愿与姑娘，

同心协力，合作愉快。”6签完契约，谢玄入住了我给他买的宅子。我陪爹娘吃了顿饭。

又把我的计划全部告诉了二老。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信任了我。

母亲夹了一筷子我最爱的红烧肉进我碗里。“囡囡，多吃些，娘瞧着你，竟瘦得脱了形。

”看着母亲慈眉善目的模样，我忽地想起前世，家里为了我倾家荡产，

最后连顿饱饭都吃不起。我心里的恨意一阵一阵往外冒。父亲素来寡言，只是默默执筷，

一遍遍地往我碗中添菜，眼底满是疼惜。我大口大口地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人。

我回了顾家。他果然没收拾那堆排泄物。他既是不愿意叫下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又是好吃懒做惯了，被我打了一顿，都还是难改本色。所以我也懒得跟他废话，

拽着他的头发就往猪圈拖。“温阮你疯了不成？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终于反应过来要面对什么，拼命挣扎：“顾家不会放过你的！”“呵！

”我一把将他扔进猪圈里，吓得周围的猪崽尖声后退。顾衍之摔在湿冷的泥地上，

溅起一片混着猪粪的污水泥浆，他那身红色喜服瞬间成了令人作呕的黄褐色。他惊怒交加，

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我捏住下巴，被迫抬头看我。“我就陪嫁了一百两银子，

顾家就把你卖给我了！他们怕你留在家里影响官声、影响顾家子女说亲，

急着让我背这个黑锅呢！”“还有你心心念念的沈知意，人家嫌你恶心，也把你扔给我了！

需要我好心提醒你原因吗？”说罢，我随意地招了招手，

身后有眼色的随从立马把戏台搭建了起来。戏台就坐落在猪圈对面，风吹过，

戏台上的绸子晃悠悠地飘，像是在给这场话本助兴。几个戏子早已扮好妆候着，

一人簪着素色珠花，蹙着眉头垂泪，泪眼汪汪的模样，像极了沈知意。

一人脸上涂了白灰画了黑纹，鼻子上抹着一团红，丑角模样，赫然扮演的就是顾衍之。

我俯身攥住顾衍之的后领，一手招呼戏班子开演，一手死死按着他的脑袋，

逼他抬头看向戏台。“锵！”锣鼓敲响，戏文开场，正是那个又冷又黑的巷子。

扮作顾衍之的丑角，穿着一身华服，不知天高地厚地攥着剑冲进去。

嘴里还喊着“表妹莫怕，哥哥来救你”。扮演匪徒的戏子满脸横肉，

带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狞笑。“小子，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戏子的声音粗嘎，手里的木棍狠狠落下。“啊！啊！”扮顾衍之的戏子撕心裂肺地叫着，

声音凄厉得刺破夜空。猪圈里的顾衍之浑身一颤，他看着戏台上那熟悉的场景，

像是被人一把拽回了那个地狱般的夜晚。他再也忍不住，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这是他永远的噩梦。戏里的尖叫声与戏外的哭喊声混在一起，嘶哑难听，

却成了我耳朵里最美妙的赞歌。我听得尽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好，演得好。

再来一遍！”锣鼓声再次响起，冷月依旧，荒草依旧，那巷子里的绝望与狼狈，

也在戏台之上，一遍又一遍地重演。顾衍之的哭声渐渐嘶哑，他瘫在猪粪里，

眼神空洞地望着戏台，像是魂魄都被抽走了一般。我却嫌不够，抬手又挥了挥：“接着演，

什么时候我听腻了，什么时候再停。”直到顾衍之的汗水浸湿了我的手指。我才松开他。

我用脚尖戳了戳他的脸：“去吧，去告诉你爹娘，让他们来看看我是怎么‘虐待’你的。

”“或者，我让戏班子去京城里最大的酒楼演出？”“不要……不要！”顾衍之终于怕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我不是随便撒撒气，也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真正正地，要让他生不如死。

“我错了……我我错了……”他手足无措，想拽我裙角又怕我嫌他脏，把手缩在胸前，

不停地求饶：“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别让人看见……”“我听话！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真乖。”我笑了。

我施舍般地拍了拍他汗津津的脸：“记住你今天的话。过几天你爹娘来看你，

我希望他们对我这个儿媳妇够满意、够客气。”“不用我教你，你就知道怎么做的，对吧？

”7顾家二老上门那天，沈知意也跟着来了。她挽着顾母的胳膊，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温阮，伯母说我是衍之哥的心上人，最是懂他。今日我陪伯母前来，

若瞧着你有半分照顾不周之处，便替伯母指出来，省得你笨手笨脚，惹衍之哥不快。

”顾母也理所当然地说：“温阮，我们顾家的男人金贵，不能由着你性子伺候。

”我笑着让仆从将两人迎进门：“衍之说了，从今天起，他来伺候我呢。”于是，才刚进门，

他们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顾衍之，正战战兢兢地把大厨做的菜端出来。几天未见，

他瘦得脱了相，眼眶下青紫一片。看见自己爹娘和沈知意，眼里没有半点高兴，

只有满脸的灰败和小心：“爹，娘……知意……你们坐，还有一道阮阮最喜欢的红烧肉，

马上就开饭。”顾父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转头厉声呵斥我：“温阮！你一个妇道人家，

怎能让自己的夫君做这等端茶送菜的粗活？！

”伸手就要拉顾衍之上桌：“这些皆是下人才做的活计，更是女子该尽的本分！

你成婚是为了享福的！赶紧给我坐下！”“不，不！”顾衍之推开顾父的手，

想起我在他身上使的招数，吓得直往后退，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狼狈不堪。“儿啊！

”顾母心疼得直叫，跟沈知意两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顾衍之扶起来。

她瞪着猩红的双眼冲我嚷嚷：“我顾家好好的一个世子，被你折磨成这副模样，

你竟敢让他端菜伺候你？你可知他乃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何曾做过这等粗活？！

”沈知意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衍之哥，是不是温阮逼你的？你别怕，有伯父伯母在，

他们定会为你做主！”然后她盛气凌人地指挥我：“温阮，还不滚过来跪下道歉！”“不！

”顾衍之像被火烫了一下似的从顾母二人手中挣脱出来。他眼神虚焦着，

不敢和任何人对视：“阮阮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伺候她，乃是天经地义，何来逼迫之说？

”沈知意不高兴了，使劲拽着顾衍之的胳膊，想要一个解释：“衍之哥哥，你可是天之骄子！

娶她已是她万分的荣幸了，你怎能受她如此轻贱，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把你让给她……”说罢，她低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我勾唇，

轻描淡写地开口：“既如此，那你们几人把他带回顾府吧。”屋里其他四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沈知意愣住了：“什么？”我不紧不慢：“知意，你对衍之如此情真意切，要不你住进来，

亲手服侍他，给他擦屎擦尿擦身子，洗尿布洗脚……别光嘴上说啊。

”沈知意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立马甩开顾衍之的手：“你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