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出摊，滚油溅了我半条胳膊。陈强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泔水桶，

把吓哭的干女儿紧紧护在身后。「干什么毛手毛脚的，烫着薇薇怎么办」

他骂完拉着女孩头也不回地走了。凌晨两点，我咬着牙在水龙头下冲洗满臂的燎泡。

朋友圈里刷出陈强的新动态。他坐在高档日料店里，桌上是昂贵的刺身，

干女儿靠在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怀里。配文：终于不用闻那股恶心的地沟油味了，

还是初恋的味道最干净。我关掉手机。把准备给陈强买新货车的三十万定期存款，

转进了我妈的卡里。01凌晨三点出租屋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强提着两个打包盒晃晃悠悠走进来，许薇薇紧紧贴在他的右侧臂弯里满脸通红地打着酒嗝。

「林苒你死屋里了，不知道薇薇胃不好，醒酒汤怎么还没熬」

陈强把装剩菜的盒子狠狠砸在泛黄的茶几上，他转过身去给许薇薇倒温水，完全没看我一眼。

我坐在沙发角落用没受伤的左手一圈一圈拆开血水混合的纱布，

药店买的烫伤膏已经被体温捂得变了形，我把油腻的围裙扯下来连同纱布一起扔进垃圾桶。

「从明天起档口账目分开，你进你的货，我收我的钱」陈强倒水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像看个神经病一样上下打量我，随后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嗤笑。

「看我带薇薇吃顿好的你就开始发酸疯，别成天摆出这副受气包的怨妇脸，

要不是我这块活招牌你那点手艺夜市摊早黄了」他搂着许薇薇的肩膀进了里屋，

房门被重重地摔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拿出一支红笔，

在桌面上那本记满他开销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叉。次日清晨六点外面刮着冷风，

我用塑料袋裹住整条右臂，踩着共享单车去了城南的汽车贸易城。

半个月前陈强说拉货的面包车太破没面子非要订一辆十八万的冷链轻卡，

他撒泼打滚非要把名字写成他自己的，我当时咬牙交了三万定金。销售经理刚拉开卷帘门，

我就把那张印着红章的定金收据重重拍在柜台上。「这车我不买了，

按合同规定扣除两千违约金，剩下的两万八立刻退回我卡里」

经理看我右臂缠着诡异的塑料袋脸色又惨白得吓人，他不敢多问什么，

十分钟后财务就把钱原路退了回来。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农贸市场拥挤的海鲜生鲜区，

远远就看见许薇薇挽着一个穿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站在高档水果摊前。

那女人是陈强心心念念逢人就夸的初恋白月光，许薇薇正指着一筐刚空运过来的进口车厘子，

高傲地示意摊主打包。「老板给**妈装两箱最红的，拿这个刷卡」

她熟练地递出一张边缘沾着油污的农业银行储蓄卡，

那是我每天凌晨三点在海鲜市场和商贩讨价还价用来进货的专用户头。

我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那张卡，紧紧攥在手心里塞进自己口袋。「这两箱水果我不要了，

一分钱都不许从这卡里扣」许薇薇愣在原地眼圈瞬间就红了，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她委屈地往那个穿貂皮的女人身后缩。

「林苒姐你怎么能这样，干妈只是胃口不好想吃点水果，强哥明明说过这卡我可以随便刷的」

那个穿貂皮的女人斜着眼睛翻了个白眼，她发出一声冷哼直接转过头去满脸嫌恶。

许薇薇见状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陈强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陈**躁的吼声就透过扬声器砸了出来。「林苒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一个卖大排档的泼妇非要让薇薇在大庭广众下丢脸是不是，

你现在立刻掏钱把水果买了给薇薇和她干妈鞠躬道歉」我看着那两箱标价一千二的车厘子，

手指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我没有回夜市的摊位，

而是转身径直走进了市场管理处那间阴暗的小平房，

隔壁摊位卖麻辣烫的老王正坐在里面抽旱烟。

老王早就对我那个位于十字路口黄金位置的档口垂涎三尺，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把进货单和摊位证排在桌上。「摊位上的三个大冰柜外加烤架和送货的三轮车，

一万五全给你，咱们现在就签**协议」老王眼冒精光手里的烟斗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生怕我反悔连价都不讲，当场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沓带着体温的现金拍在桌上。

我们在**协议上用力按下了清晰的红手印，我把钱装进包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市场。

晚上八点正是夜市人声鼎沸烟火气最浓的时候，

陈强穿着新买的名牌衬衫带了五六个经常蹭吃蹭喝的狐朋狗友，大摇大摆地往摊位走。

「兄弟们今天敞开肚子吃，想吃什么随便拿全算你强哥的」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像被钉子钉住一样僵在了满是油污的路中间，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瞬间离他远去。老王正光着膀子踩在梯子上，

指挥着两个年轻伙计把那块写着强哥海鲜烧烤的红底黄字招牌硬生生拆下来。

摊位上的油烟机和高档烤架已经被搬空，

原地只剩下一地黏糊糊的黑色油污和几张破烂的塑料凳子。陈强的脸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他死死盯着老王手里的招牌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02陈强像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冲到梯子下面，他一把揪住老王的裤腿用力摇晃，

扯着嗓子在喧闹的夜市里咆哮。「谁借你的狗胆动老子的招牌，

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的麻辣烫摊子砸个稀巴烂」老王慢条斯理地从梯子上爬下来，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按着红手印的设备**协议，直接甩在陈强的胸口上。

「看清楚了这是林苒亲笔签的字，这摊位的东西现在全都姓王，你再敢碰一下试试」

陈强盯着白纸黑字的协议脸色煞白，他猛地转身拨开围观的人群，

气急败坏地顺着街道往出租屋的方向狂奔。

出租屋里我正把最后两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塞进编织袋，陈强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疯了是不是，背着我把摊位卖了你想干什么」

我提起装满洗漱用品的塑料桶，走到门口冷冷地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不干了，

那堆破铜烂铁就当是送你的分手费，以后别来找我」陈强丝毫不慌甚至嚣张地笑出声来，

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笃定离了他我根本活不下去。

「有种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求着回来，你一个年老色衰的黄脸婆离开了我这根顶梁柱，

我看你能去哪里要饭」我懒得理会他的狂吠直接越过他往楼下走，

两个沉重的编织袋勒得我手心发麻。走到一楼楼梯口时，

一双粗壮有力的手突然接过了我手里的袋子，程哲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裤站在背光处。

「我正好开皮卡过来送货，东西我帮你拉回阿姨家」程哲二话不说卷起袖子，

把两个大编织袋稳稳地扔进车厢，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我坐了进去。

三天后陈强发现我是真的彻底失联了，他不仅没有惊慌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大解脱。

为了在狐朋狗友面前庆祝重获自由，

他在县城最豪华的KTV包了一个大包厢给许薇薇办生日宴，

甚至把村里的穷亲戚都叫了过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香槟塔堆得老高，

许薇薇戴着塑料皇冠靠在陈强怀里娇滴滴地切着昂贵的翻糖蛋糕。

凌晨一点服务员拿着账单推开包厢门，陈强习惯性地掏出钱包，

抽出那张一直由他还款的信用卡副卡递过去。

五分钟后服务员拿着POS机面露难色地走回来，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包厢里安静下来的人听见。

「先生您的这张卡显示已经被主卡人挂失注销，请问您还有别的支付方式吗」

陈强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夺过银行卡在衣服上擦了擦又重新**机器，

屏幕上依然显示交易失败。亲戚们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陈强气急败坏地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我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陈强压低声音却掩盖不住咬牙切齿的凶狠，命令我立刻把卡解冻再转一万块钱过来。

**在娘家破旧的木床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嘈杂音乐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既没领证也算不上事实同居，我没有义务替你们的消费买单，别打电话找我要饭」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号码拉进黑名单，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被扣在KTV大堂的陈强急得满头大汗，许薇薇为了把钱凑齐脱身，

趁着陈强去厕所的功夫偷偷拿走了他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她联系了平时混迹黑市的黄牛，

把陈强那辆日常用来装门面的二手轿车以极低的价格直接抵押换了现金。

结完账走出KTV大门时，陈强看着空荡荡的停车位彻底暴怒，

他双眼猩红地掐住许薇薇的脖子问车去哪了。得知真相后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一把推开哭喊的许薇薇，顺手从路边捡起一个空酒瓶，

气势汹汹地杀向我娘家所在的老旧小区。03凌晨四点破旧的家属院还在沉睡，

陈强提着酒瓶在楼下疯狂砸响了我家那扇生锈的铁门，

巨大的动静惹得楼道里的感应灯全亮了。他满嘴喷着难闻的酒气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一脚接一脚地狠踹门板。「林苒你个**给我滚出来，

今天不把那三十万的合伙经营利润交出来，老子天天让你一家老小不得安宁」

我从厨房抄起一把切菜刀藏在身后，当着被吵醒跑出来看热闹的全楼邻居的面，

一把拉开防盗门。我直接将一沓厚厚的进货单据和三年的摊位缴费单，

劈头盖脸地砸在陈强那张因为宿醉而浮肿的脸上。

「看清楚了这摊位从锅碗瓢盆到进货渠道全是我一个人出钱出力，按当地最低劳务提成算，

你这些年吃喝玩乐还倒欠我十万块」散落一地的单据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几个平时就看不惯陈强做派的邻居大妈，立刻指指点点骂他是个不知羞耻吃软饭的倒插门。

陈强的自尊心在这群大妈的唾沫星子里被碾得粉碎，他死死咬着牙指了指我，

最终丢下酒瓶拉着吓破胆的许薇薇落荒而逃。失去了我这个免费提款机，

陈强为了在许薇薇和她干妈面前继续维持大老板的人设，开始四处借钱。

正常渠道借不到他只能背着人找了道上专门放民间高利贷的彪哥，

拿着借来的钱继续出入高档场所维持他那可笑的松弛感。就在他挥霍无度的时候，

程哲已经动用他在农贸市场盘根错节的人脉，把陈强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一天傍晚程哲开着皮卡来到楼下，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装的正是那份按着陈强手印的高利贷合同复印件。

我借着路灯看着上面那令人咋舌的恐怖利息，心里最后仅存的一丝微弱同情，

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另一边陈强拿着借来的钱试图自己支棱起一个全新的海鲜大排档，

他以为只要有钱砸下去就能复制以前的火爆生意。但他根本不知道秘方和火候全在我脑子里，

他弄出来的烤肉外焦里生甚至发酸发臭。一桌光着膀子的壮汉吃坏了肚子，

当场掀翻了摊子把陈强按在油污满地的柏油路上打得鼻青脸肿，新买的设备也被砸成了废铁。

走投无路的陈强拖着一条瘸腿回到漏风的出租屋，

高利贷的催收电话像催命符一样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他在满地狼藉的抽屉里疯狂翻找值钱的东西，突然在一个旧笔记本的夹层里，

翻出了一张泛黄的A4纸。那是我两年前出于绝对信任，

为了方便他去工商局办证提前签好名字的空白授权纸。陈强盯着纸角那个熟悉的签名，

眼底慢慢爬满血丝，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凶光。

04三天后的上午阳光异常刺眼，陈强拿着那张被重新填满打印字体的伪造协议，

带着七八个纹着大花臂的催债人堵住了小区的必经之路。我父母刚从早市买完菜回来，

就被这群凶神恶煞的混混团团围在中间进退两难。许薇薇穿着新买的包臀裙躲在混混身后，

熟练地上演起楚楚可怜的绿茶戏码。「林苒姐你就大发慈悲背下这笔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