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这起“密室网暴致死案”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

事情发酵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市第一医院连夜发布了通报，宣布对宋建国停职调查，并配合警方开展进一步取证。

宋建国的办公室被愤怒的病患家属扔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

曾经那些巴结他的同事，现在看到他都像躲避瘟神一样。

他引以为傲的半生清誉，在这一夜之间，彻底烂在了泥地里。

而程霜的处境更惨。

她不仅被公司扫地出门，还面临着巨额的违约金索赔。

网友们人肉出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

她在那些账号里秀过的恩爱，此刻都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口口声声说爱未婚夫，结果发病的时候不仅见死不救，还陪着小叔子去吃惠灵顿牛排？”

“渣女中的战斗机，建议直接原地封杀！”

程霜把自己关在那个曾经属于我们俩的出租屋里。

满屋子都是我们一起布置的痕迹。

墙上挂着我的照片，衣柜里有一半是我的衣服，甚至连牙刷杯里，都还插着我那支灰色的电动牙刷。

她看着这些东西，突然发了疯一样地开始砸东西。

“宋凛！你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她跪在一地狼藉中，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装的，是她准备在下个月婚礼上给我戴上的男士对戒。

这是她攒了大半年的钱，专门去定制的。

她把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坚硬的铂金边缘硌破了她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凛凛，对不起......我真的是被清洲骗了......”

“我以为你只是在耍脾气，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死啊......”

她哭得像个濒死的野兽，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另一边，看守所里的宋清洲，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被关在一个八人间的男监室里。

一向娇生惯养的他，哪里受得了这种地方的阴冷和潮湿。

他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些满脸横肉的嫌疑人，吓得瑟瑟发抖。

“看什么看！新来的，去把厕所刷了！”

一个粗壮的男人踢了踢他的床腿。

宋清洲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习惯性地使出他那套装可怜的把戏。

“大哥，我身体不好，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干重活的......”

那个男人冷笑了一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装什么可怜？你的新闻我们在电视上都看过了！”

“连亲哥哥发病都能一脚踢走救命药，你这种毒蛇还敢说自己身体不好？”

“给我去刷！刷不干净今天别想吃饭！”

宋清洲被推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他的心脏病本来就不稳定，在极度的恐惧和高强度的劳作下，很快就犯了病。

他倒在地上抽搐，脸色发青地呼救。

可监室里的其他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又在装死呢？你的演技可比你哥哥差远了。”

“就是，让他装，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宋清洲听着这些嘲讽，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我死在密室里时，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无助。

而沈慧，在得知宋清洲被正式批捕后，彻底疯了。

她整天抱着我小时候穿过的一件旧球衣，在街上游荡。

逢人便说：“这是我儿子凛凛的衣服，他可乖了，从来不跟我顶嘴。”

路过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像看一个疯子。

宋建国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日酗酒。

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和散落的医学书籍。

他喝醉了，就会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骂沈慧偏心，骂宋清洲恶毒，骂程霜不是个东西。

可骂到最后，他总是会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凛凛，是爸爸错了。”

“是爸爸的自大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