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宋建国几乎是飙车开回了密室门口。

警戒线拉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游客。

闪烁的警灯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沈慧双腿发软，刚下车就跌在了地上。

“不可能的......凛凛怎么会死呢？他走的时候还在闹脾气啊！”

宋清洲死死咬着下唇，脸色比白纸还要难看。

他躲在宋建国身后，连看一眼那扇密室门的勇气都没有。

宋建国推开人群，亮出自己的工作证，冲进了警戒线。

“我是家属！我是市一院急诊科的主任！”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试图维持住自己身为专家的最后一点体面。

法医刚做完初步的尸表检查，正在收拾工具箱。

接诊的女急救医生恰好认识宋建国，看到他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主任？死者是你儿子？”

宋建国看着担架上盖着的白布，呼吸急促了几分。

“刘主任，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他只是过度换气引起的晕厥！”

“怎么会突然心衰死亡？是不是密室里的空气有什么问题？”

被称为刘主任的急救医生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鄙夷。

“过度换气？”

“宋主任，你从业三十年，连急性心力衰竭伴随严重缺氧都看不出来？”

刘主任猛地掀开担架上的一角白布，指着我那张惨白发紫的脸。

“死者口唇重度紫绀，颈静脉怒张，双手呈痉挛状态。”

“法医初步判断，死者在发病时遭受了极度的惊吓，导致迷走神经张力过高，心脏骤停！”

“更要命的是，他随身带的**药片掉在了墙缝里，根本没有服下！”

刘主任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建国的胸口。

宋建国后退了两步，金丝眼镜差点滑落。

“不可能......我走的时候，他还能指着他弟弟说话......”

刘主任逼近了一步，声音大得周围的警察都能听见。

“那是他在求救！”

“宋建国，你作为一个父亲，把发病的儿子扔在阴冷潮湿的密室里四个小时。”

“作为一个医生，你眼睁睁看着病人错失了最宝贵的黄金五分钟抢救时间！”

“你这件白大褂，还穿得安稳吗？”

宋建国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三十年积累的专业权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碰一碰那块白布，却被法医拦住了。

“家属请保持距离，死因还需要进一步解剖确认。”

沈慧在这个时候终于爬了过来，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担架前，嚎啕大哭。

“凛凛啊！我的儿子啊！”

“早知道你病得这么重，妈就不该让你克服一下啊！”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吓成这样！”

她一边哭，一边死死抓住警察的裤腿。

“警察同志，是这家密室！是他们害死了我儿子！”

“我儿子进去之前明明说不能受惊吓，他们还故意安排那种吓人的东西！”

“你们要把他们全抓起来！”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面无表情地甩开沈慧的手。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了一段刚刚提取的监控视频。

“这位家属，请你先冷静一下，看看这个。”

平板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密室第三个房间的红外线监控。

画面里，我捂着胸口，脸色已经极其难看。

紧接着，一口棺材板突然被推开。

宋清洲披着白布，尖叫着扑向我。

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手抖得拿不住药瓶。

就在药片滚落的那一瞬间。

画面里的宋清洲，不仅没有去帮我捡药。

反而装作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脚，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将那颗救命的药片，踢进了墙缝里。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镜头外的程霜委屈地哭诉。

“哥，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前台会弄错。”

监控视频播放完毕。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躲在角落里的宋清洲身上。

沈慧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

宋清洲浑身发抖，拼命地摇着头。

“不是我！那是不小心的！我没看见药片！”

警察冷冷地合上平板，拿出了手铐。

“是不是不小心，跟我们回局里慢慢说吧。”

“宋清洲，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咔哒”一声。

冰冷的手铐扣在了宋清洲纤细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