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安看完，脸色沉下来。

前世这封函件出现时，我慌了。

今生我把它拍照存档。

然后对梁森说：

“回函吧。”

“怎么回？”

“要求祁氏列明我存在严重敌意的事实依据。没有依据，荣科保留追究商业诋毁的权利。”

梁森看了我一眼，笑了。

“行。”

我走出会议室时，苏蔓站在电梯口。

她像终于忍不住，快步走过来。

“周砚，你真的要跟祁总硬碰硬？”

我按下电梯。

“你不是说他有格局吗？”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看着她。

“那就看看他的格局装不装得下正式函件。”

门缓缓合上。

苏蔓站在门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祁承远的反击来得比我预想中更快。

第二天上午九点，行业群里有人转发了一篇文章。

标题很会装：

《从荣科祁氏项目风波，看乙方项目经理的情绪化管理风险》

文章没有点我全名，只写“某数字化公司项目负责人Z”。

可里面提到祁氏、暂停开发、商务饭局、家庭矛盾，能对上的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我。

文章把事情包装得很漂亮。

说我在商务宴请中因个人尊严受挫，对甲方高管怀恨在心，第二天强行暂停项目。

说我把婚姻矛盾带进工作，用合作案向妻子和甲方施压。

还说这样的乙方负责人缺乏服务意识，会让企业数字化转型背负不可控风险。

小林看到文章时，直接在工位上骂了句脏话。

“这谁写的？太不要脸了吧！”

我点开作者主页。

一个企业咨询号，平时发些行业观察，粉丝不多，但转发的人很精准。

几个祁氏相关供应商，几个商务圈中间人，还有赵启明朋友圈里的人。

陈世安很快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把平板递给我。

“看到了？”

“看到了。”

“祁承远干的？”

“他不会亲自留下痕迹。”

陈世安捏了捏眉心。

“今天早上董事会有人问我，荣科项目经理因为老婆和甲方闹翻，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

“陈总信吗？”

他抬眼：“我信不信没用。外面的人看热闹，只挑最脏的那部分信。”

这倒是人类传统艺能。

越没证据，越爱脑补；越有合同，越嫌枯燥。八卦永远跑得比法务函快，文明社会也就这点出息。

梁森也来了。

他带着打印好的文章截图和转发记录。

“我建议立刻发律师函。”

赵启明坐在沙发另一端，脸色复杂。

他这回学乖了，没有急着开口。

陈世安看向我：“周砚，你有没有把私人矛盾带进项目？”

我把昨晚会议纪要放到他桌上。

“祁氏欠款、变更、授权问题都在这里。私人矛盾如果能让他们六百万首付款一夜到账，我建议公司以后多安排点私人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