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订了最近一班飞喀喇昆仑的航班。

去机场的路上，他把鉴定所的电话发给了助理，声音嘶哑。

“查，查这个号码是不是真的，查今天有没有从昆仑打过来的电话。”

助理办事效率很快，没多久就给他回了电话。

“陆总，是真的。法医鉴定所的官方号码。”

陆沉舟握着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开始拼命回忆这七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脑海里。

她坐在车里说“我不冷了”，她把手抽回去时的冰凉，她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的皮肤，她说她穿不了婚纱时的神色……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飞机落地时，天色阴沉。

工作人员带他进了停尸间，白布盖着一具遗体，轮廓瘦小。

“陆先生，您确认一下。”

陆沉舟走上前，双手颤抖的掀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许初棠已经青灰僵硬的脸。

他退了一步，看着这具遗体喉咙发紧：“不是她。”

这具尸体他不敢去认，可那张脸，是他看了三年的眉眼。

他扫了一眼尸体的手腕，那上面还系着红绳，编着平安结，是出发那天他亲手系上去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不会笑不会动的尸体真的是许初棠。

“初棠。”他终于喊出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工作人员递来文件，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原来这七天，他只以为她的反常是赌气，却没想到，都是真的。

他带回家的，从来不是活着的许初棠，只是许初棠未离去的一缕魂魄。

这七天，他浑然不觉。

陆沉舟用专机把许初棠的遗体运回了北京别墅。

回到北京别墅，推开门，玄关还摆着她常穿的那双拖鞋。

客厅里，她亲手织的围巾、写满他生活习惯的便签本、风雪中的合照，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她走之前，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抹掉了。

空气中只剩下许初棠常用的那瓶香水的味道，却也淡得几乎闻不见。

他靠着冰棺，守着那丝要消散的香味，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刘经理带着合同和委托书站在门口，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陆沉舟的保镖拦在门口，不放刘经理进来。

“你们谁也带不走她，她是我的妻子，后事自然由我来办。”

“许小姐七天前亲自签的。墓地、火化、落葬，全权委托。”

刘经理递上委托书：上面是许初棠的字迹，陆沉舟盯着那签名，手指发抖，却一个字都驳不出。

刘经理叹息一声，话语里也带着惋惜。

“许小姐说她没有家人，委托我们全权代办。先生，人死为大，还是尊重逝者的意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