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供养我，她连梳理自己的情绪都没有力气了。

“你妈妈还好吗？我听以前同学说她眼睛不舒服，膝盖好像也有些问题，我这边认识一些省城的专家，你可以把她接过来治疗。”

我没有开口，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抗拒，又立刻加了一句：“费用这边我可以全包，毕竟我们也做了这么多年同学。”

我嗤笑了一声，道：“周老师，今天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吗？还是谢谢您这份迟到的情谊，我妈妈已经痊愈了。”

这次他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按道理来说，我也是你的长辈，向远，我想问一下，你跟淼淼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铭成这个人说教味很重，大约是跟他这一路走来的经历有关。

他把自己“嫁”得很好。

从商的妻子让他在拉项目投资上几乎无往不利。

而拥有社会地位的岳丈几乎成为他行走的身份牌。

我轻声回答他：“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

他又换了一种方式讲：“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诉求？淼淼为了这件事情准备了很久，我们全家都看在眼里的，你不要为难她。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和我提，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都会答应你。”

“是吗？如果说一定要我提一个要求，那就公布一下我妈妈高考的成绩吧。”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阴沉，说出的话也毫无风度可言。

“你妈妈的疯病还没有治好吗？当初她差点把我岳丈家给掀了，别人好心供她读书，她就是这么回报别人的。”

“所有人都骂她是痴心妄想的疯子，不然她也不能嫁给一个跛子吧？你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扯着一个高考分数不放，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吗？”

“我们不如聊点现实的，你把事情闹这么大，让每个人都这么难堪，一定是有所图的。大声点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笑了一声，问他：“你紧张什么？既然你觉得她是个痴心妄想的疯子，你又何必在她身上花费任何心力？我若是你我此刻就挂了电话，不要再跟无关紧要的人废话。”

“向远，我们见面谈吧，我觉得有些话我们还是应该当面说清楚，有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并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不要被你母亲蒙蔽了，我知道她这一辈子过得很苦，但这也不是她造谣的理由。”

我还笑：“您心理素质还是挺好的，不过还是露馅了。我刚刚就说过，如果你坚持认为她是疯子，那就让我们疯好了，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耐下性子试图说服我，那就至少说明一件事，你心里是紧张和害怕的。”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道：“我只是不想这件事情再发酵下去！这无论对你还是对我女儿，甚至对我的家庭都不是一件好事，没人希望整天生活在舆论里。”

“有人希望的，风光霁月的李教授也许不能理解，即使像我母亲这样的人，她也不会像你一样惧怕舆论，你猜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这一生光明磊落，最大的污点就是曾经跟你情投意合以及接受过周青山的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