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手杀了她的父亲，囚禁她，准备取她魔骨祭剑。”

“裴仙君是正道的大英雄，难道还怕人提起旧事？”

他扣在我腕间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是这句话。

十七年前他也是这样，任由魔界血流成河，我被抓后曾问他，他是不是恨我才打开了魔界的护山大阵？

他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问他，父君是不是被他挫骨扬灰了？

他仍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可魔界的尸山血海，不会因为一句解释消失。

我甩开他的手。

“裴玄寂，希望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你灭了魔族帝姬全族，她一定恨透了你。”

“若你真把她复活，她一定会让你尝遍你加诸她族人的所有痛苦！”

裴玄寂站在满室招魂符中，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后，我立刻收拾东西。

我从没想过竟然是裴玄寂将我拴在人间。

无论他到底有什么打算，以我现在这具凡人的躯壳什么都做不了。

我需要恢复一些魔力，尽快离开蜀山。

第二日夜晚，我借口身体不适将侍女赶出院子。

随后割破指尖，在地上画出魔族的引魔阵。

这具身体是纯阴体质，可以短暂容纳天地煞气为我炼魔。

我试着引动埋藏在蜀山地脉中的阴煞气。

阵法刚亮起，一只漆黑如墨的纸蝶悄无声息地飞入房中，稳稳落在我掌心。

这是魔族密令传讯蝶！

我呼吸一窒。

魔界分明已经覆灭十七年，怎么还会有族人使用传讯术？

我向纸蝶内注入一丝阴气，黑蝶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魔纹血字——

【月蚀之夜，归墟门开，残存族人可循魔气遁回魔族禁地。】

今夜便是月蚀，我今夜就能借归墟门离开蜀山。

我将纸蝶藏入袖中，正要擦去地面的血阵，院门却被人轰然踹开。

楚灵微拔剑闯入：“贱人！你到底在师兄面前说了什么？”

“他不但罚我去思过崖，还要将我逐出无尘峰方圆百里！”

她扫到地面上尚未隐去的阵法，却又忽然笑了。

“魔族阵法？好啊，你竟然勾结魔族余孽！”

她拔剑抵住我的咽喉。

我向后退了一步：“这里是无尘峰。你若杀了我，裴玄寂不会放过你。”

“还拿师兄压我？”

楚灵微冷笑一声，剑势杀意更浓。

“你勾结魔族，我将你就地诛杀，师兄即便怪罪，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冰冷的剑锋直逼我的眉心，避无可避。

我抬起右手，徒手死死握住了锋利的剑刃，掌心瞬间被剑锋割得鲜血淋漓。

体内刚刚炼成的魔气被血气催动，顺着经脉轰然爆开。

黑色魔纹从手腕一路蔓延。

楚灵微看清那道魔纹的刹那，吓得长剑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