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寂眼底泛起剧烈的痛楚：“十七年前，我受了宗主的噬心咒。”

“噬心咒有三重禁制。第一重，命令不可违；第二重，真相不可言；第三重，凡是与桑妩有关的反抗，都会反噬到她身上。”

“我救下魔族残部，是因为宗主只命我打开魔界大阵，并未命我追杀所有人。”

“我不能阻止大阵开启，是因为噬心咒把我的本命剑当成了血引阵的阵眼。阵法一旦启动，我的身体便会自动完成破阵动作，我只能在阵法之外寻找补救办法。”

他颤抖着捏碎掌心的血誓符。

一片泛黄的传讯光影在风雪中缓缓展开，那是楚灵微当年拿给我看的传讯玉简。

只是光影之中的文字，并非“恶心”二字。

而是裴玄寂亲手刻下的血字：【魔族向善，退兵止戈。】

“宗主偷换了玉简，以血引阵强行借我佩剑破阵……”

裴玄寂抬眸看着我，眼眶猩红：“你死后，我用琉璃灯保住了你的一缕残魂，想让魂引勾回你的魂魄，我一直在寻找复活你的办法。”

“而阿桑这具身体，便是你的魂引温养十七年后，我用神泥给你塑造的魂魄容器。”

“后来，我以婚契开启招魂阵，等你剩余的魂魄归来。阵法未成之前，我不得离开婚房超过一个时辰。”

“给你放血，不是为了给灵微续命，是为了温养你的神魂。”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墨严与一众魔族老卒愣在原地，握着兵刃的手微微颤抖。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楚灵微那些淬毒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与眼前的血誓符疯狂撕扯。

“编得真好。”

我握紧刀柄，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眼神越发冷厉。

“可我父君死了，阿娘死了，数万族人受尽折磨！”

“哪怕你身上有一千个借口，这一笔笔血债，也是因你而起！”

裴玄寂看着我，眼底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

“我知道。”

他垂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这条命，本就是来赔给魔族的。”

话音未落，他猛然一震，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口中涌出。

他那已经碎裂的丹田处，赫然浮现出一座漆黑阴森的微缩塔影。

塔影正中央，一道猩红的血咒如活物般蠕动，疯狂吞噬着他仅存的生机。

是蜀山宗主的噬心咒——那是仙门最阴毒的禁术。

噬心咒以中咒者的血肉为养料，日夜蚕食其神魂，直至中咒者沦为一具听话的傀儡。

“噬心咒不破，九幽噬魂塔的核心阵眼便无法显形。”

墨严快步上前，仔细辨认着那道血咒，脸色极为难看。

“帝姬，若要逼出阵眼，必须用魔皇本命真火，将这道血咒从他骨髓里生生炼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