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魔煞在经脉里冲撞，我喉咙里都泛着腥甜。

“帝姬，快服下这枚化煞丹！”

墨严颤抖着递上一枚黑色的丹药。

我刚抬手，噗的一声，一口血直接喷在身前的石板上。

皮肉表层裂开的细小血口不断往外渗血，将身上的凡人衣裙染成一片斑驳。

凡胎肉体终究不是魔躯，强纳天地至煞，代价便是经脉寸寸崩解。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胸腹深处忽然泛起一股极温润的暖流。

那股暖流如春水化冻，悄无声息地护住了我即将碎裂的心脉。

我按着心口，整个人微微发怔。

这是……纯阳灵药的气息。

裴玄寂在无尘峰逼我吞下的那些苦涩药丸，竟在此刻成了吊住我性命的锁链。

他早就料到这具身体承受不住煞气？

我用力咬破下唇，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波澜，将神识沉入掌心中的残玉。

识海骤然一震。

玉简碎裂的光芒在识海中交织成一张繁复庞大的阵图。

那是蜀山九幽噬魂塔的内部布防，被人用剑意标注得清清楚楚。

在阵图的最深处，还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本命剑意。

那抹剑意察觉到我的神识进入后，像怕弄疼我，小心翼翼地环绕上来。

绝望、悔恨、近乎癫狂的执念。

剑意里裹挟的情绪浓烈得令人窒息。

我指尖一颤，调动体内刚刚平复的一丝魔气，硬生生将那缕残留的神念绞得粉碎。

“假仁假义。”

我睁开眼，冷冷吐出四个字。

墨严与其他几位魔族残老围在四周，脸色凝重地看着我掌心的阵图光影。

“帝姬，这阵图……当真可信？”

一名断了腿的魔将拄着长枪，眼中满是戒备与怀疑。

“裴玄寂乃蜀山魁首，十七年前便是他骗开魔界大阵。”

“如今他虽在阵前受创，难保不是仙门演的一出苦肉计，引我等残部自投罗网。”

四周的魔族老卒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我撑着墨严的手臂站起身，环顾四周。

祭坛周围，数十个瘦骨嶙峋的孩童缩在母亲怀里，惊恐地望着我。

他们生在极北苦寒之地，连魔界的太阳都没见过。

“是不是陷阱，去看了便知。”

我将阵图收拢入袖，声音冰冷刺骨。

“族人的魂魄被关在九幽噬魂塔里日夜受刑，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

墨严老泪纵横，深深跪伏在地。

“老臣愿为帝姬先锋，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踏平蜀山！”

“踏平蜀山！”

残存的百余名魔族齐声低吼，残破的兵刃在风雪中撞出悲壮的哀鸣。

归墟封闭后的当夜，结界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什么人？！”

巡弋在边缘的魔族斥候厉声喝问。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