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重跌落在由黑色玄武岩铺就的祭坛之上。

“帝姬！”

“真的是帝姬回来了！”

四周传来数道苍老而激动的呼喊。

几道干枯的身影从阴影中踉跄扑出，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地上扶起。

我强撑着抬起头。

眼前是一张张布满风霜与疤痕的脸。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右臂空空荡荡，正是当年魔族的大长老，墨严。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地站着上百个身影。

没有强横的魔将，没有森严的魔军。

全都是些缺胳膊断腿的残废老卒，还有抱在怀里瑟瑟发抖的魔族孩童。

我死死抓着墨严的衣袖，手指掐进他的肉里。

“墨老……你们怎么还活着？”

“当年蜀山万剑齐发，魔宫化为焦土，父君战死，阿娘被射杀……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墨严老泪纵横，浑浊的眼里满是痛苦。

“是裴玄寂。”

听到这个名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什么？！”

墨严扶着我坐上祭坛石阶，颤巍巍地开口。

“破城那夜，蜀山宗主亲率十二剑峰围剿魔宫。是裴玄寂盗取宗门破界令，将我们这一脉老弱妇孺硬生生送走。”

“临走前，他对老臣说……他欠魔族的，会用一生去赎。”

我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不可能。”

我用力摇头，唇齿间全是血腥味。

“如果他要救你们，为何要骗我三年？为何要打开护山大阵？！”

“大阵是他亲手开的！父君是他宗门所杀！这是血仇！”

墨严长叹一声，伸手抚过身侧一柄断裂的魔刀。

“大阵确实破于他的佩剑，但当年……蜀山宗主在他佩剑中暗藏了逆转乾坤的血引阵，借他之手强行撕碎了大阵。”

“而且帝姬……魔族死去的数万族人，他们的魂魄，根本没入忘川！”

我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墨严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蜀山抓走了所有战死族人的魂魄！他们将亡魂锁在九幽噬魂塔，日夜抽取煞气转化为纯净灵力，供仙门弟子进阶突破！”

“仙门自诩正道，实则是用我魔族万千亡魂的血肉，在养他们满门的伪仙！”

“老臣这些年一直借归墟之钥寻找魔皇血脉。直到今夜月蚀，禁地感应到您的血印，才将召回蝶送到您身边。”

魔皇血脉是魔族最强大的血脉之一，历来只有魔皇血脉的人，才有资格当魔君。

而我阿爹是魔皇血脉的继承人，我则继承了他的血脉。

而听了墨严的话，我才明白难怪我在忘川河畔徘徊了整整十七年，未曾见过一个魔族同胞。

他们不是转世了。

他们是被生生囚禁在人间地狱，受尽折磨！

“轰！”

极北禁地上空的结界忽然剧烈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