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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庆功展那天，巴黎分部来了很多客户。

我作为项目负责人站在台上，向所有人介绍新方案。

掌声响起时，我在人群最后看见了顾言深。

他身边站着许承舟和陆淮。

三个人风尘仆仆，显然刚下飞机。

我没有停顿，继续完成演讲。

直到活动结束，顾言深才走到我面前。

“知意。”

“你们怎么来了？”

“想见你。”

“我见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将手里的木盒递过来。

“外婆的盖头，我们找人修复了。婚书也重新装裱过。”

我没有立刻接。

“你们拆开看过？”

“没有。”

许承舟低声道：“我们请了修复师，只处理了酒渍和木盒的损坏。”

我接过箱子，打开检查。

盖头已经清理干净，木盒掉角的地方也重新补好了。

母亲写的婚书被装进透明保护套。

那句“愿我女儿一生被爱，被珍惜，被坚定选择”，依旧缺了最后几个字。

可我没有怪他们。

该失去的痕迹，本来就不该被强行抹掉。

顾言深看着我。

“我知道修复不了全部。”

“你知道就好。”

“我可以在巴黎待下来。”

我抬头。

“做什么？”

“重新追你。”

陆淮皱了皱眉。

“言深已经辞掉了国内的职位。”

我看向他。

“这是他的选择，不是我的责任。”

“我知道。”

顾言深连忙道：“我不是来逼你回去的。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没有这个机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要了。”

他说不出话。

许承舟站到我面前。

“知意，我也想跟你说对不起。”

“你不用替谁道歉。”

“我是你哥哥。”

“可你做哥哥的时间，比做林薇的保护人少多了。”

他眼底泛红。

“我知道。”

“你知道就别再用家人这两个字绑我。”

许承舟垂下眼。

“好。”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反驳。

陆淮也走过来。

“那我呢？”

我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以前我总觉得你不开心，是因为你太敏感。”

“后来才发现，你只是对我们失望太久。”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补。”

“那就不用补。”

“可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回不去了。”

我将木盒抱在怀里。

“人不是坏掉的东西，修好了就能恢复原样。”

顾言深脸色苍白。

“那你至少收下我的道歉。”

“我收下。”

“你原谅我了吗？”

“没有。”

他怔怔看着我。

我平静道：“道歉是你应该做的。原不原谅，是我的选择。”

不远处，庆功展的负责人过来叫我。

“许总，客户都在等您合影。”

“好。”

我转身要走。

顾言深忽然问：“你真的一点都没想过我吗？”

我停下脚步。

“想过。”

他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什么时候？”

“整理行李的时候。”

“你想了什么？”

“想我为什么用了三年，才看清你。”

那点光瞬间灭了。

我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向人群。

镁光灯亮起。

我站在所有人中间，身后是项目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写着项目名称。

自由计划。

顾言深三人站在远处，像三个迟到太久的旁观者。

他们终于看见，没有他们，我也能把自己的路走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