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巫族文字。

谢行止废了很大的功夫，才联系到一个能看懂巫族文字的人。

对方名叫乌木青，是北境巫祝的后代，现居另一座城市。

视频接通时，屏幕里出现一张苍老的脸。

乌木青戴着黑色圆框眼镜，先看了看谢行止，又看向他手中的玉牌。

“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临川古墓。”谢行止说，“墓主人是大晟镇国将军姜绾。”

乌木青的神情微微一变，却只说了一句：“带上玉来找我。”

然后视频就被挂断，一个地址发到了谢行止的手机上。

谢行止一刻也不敢耽搁，带上墨玉找到了乌木青住的地方。

那是一间藏在旧巷深处的房子，屋檐下挂着一串骨铃。

谢行止直接将墨玉拿了出来：“就是这块玉。”

乌木青接过玉，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你。”

谢行止一愣：“什么意思？”

乌木青抬手敲了敲：“这个痕迹代表一种契约。”

谢行止反应不过来：“契约？”

乌木青点头，将墨玉放下：“是，当初结下这个契约的，正是我的先祖，也是当时的巫祝。”

“当年的巫祝告诉她，可以用她的来世换你魂魄不散，她答应了。”

“但那只是测试她的真心，这个契约，唯有真心能成。”

“实际上，姜绾的魂魄被一分为二，一半留在玉中，作为契约之魂；另一半，早已轮回转世。”

谢行止的手指骤然收紧：“那她的转世现在在哪里？”

乌木青摇头：“契约之魂没有回归，就算你找到了，也没用。”

谢行止的目光落在墨玉上：“你的意思是……”

他陡然激动起来：“求你，让我再见她一面，我有话要跟她说！”

“事先声明，我不能确保你见到她。”乌木青重新拿起墨玉。

谢行止点头：“好，她会见我的。”

乌木青将玉牌放在案上，点燃三支黑色熏香。

熏香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带着某种冷冽的草木味。

谢行止的意识开始下沉。

失去知觉前，他听见乌木青最后说了一句：“记住，你只是旁观者。”

再睁眼时，漫天大雪扑面而来。

谢行止低头，就看见一个长得跟他一样的男人穿着染血的青衫，手中紧紧攥着一封烧毁一半的军报。

男人已是强弩之末，却一直在往前走。

远处是黑沉沉的山影，脚下的冰层正在碎裂。

他忽然明白，这是千年前的谢行止死前经历的那场大雪。

他看见自己如何拖着重伤的身体往前走，如何在坠入山崖前，将军报护进怀里。

就连“谢行止”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呼喊的也还是姜绾的名字。

他从未恐惧死亡，只遗憾没能回到姜绾身边，说出那个回答。

谢行止觉得在这个幻境中，那个男人的心情也同步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