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拍摄结束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宋清禾翻看着照片，笑得眉眼弯弯。

“这组拍得真好，尤其是团圆灯下那张。”

裴川收起手机。

“可惜予安没来，不然还能帮我们多拍几张。”

陆沉舟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皱。

“回酒店。”

宋清禾拉住他的衣袖。

“摄影师说，零点还有一场放天灯的活动。”

“我们来都来了，等看完再走好不好？”

陆沉舟顿了顿。

“予安还在等我。”

裴川嗤笑一声。

“她又不是小孩子，你晚回去一会儿能怎么样？”

“再说，她哪次闹脾气不是你哄两句就好？”

宋清禾也低下头。

“你要是担心她，就先回去吧。”

“我和裴川去放天灯。”

嘴上让他走，攥着他衣袖的手却没有松开。

陆沉舟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零点的钟声响起，无数天灯缓缓升空。

宋清禾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睁开眼后，她笑着问：

“沉舟，你许了什么愿？”

陆沉舟莫名想起电话里，我问他还记不记得来北京的原因。

心底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他没有回答，转身往酒店走。

三人回到房间时，已经凌晨一点。

屋里没有开灯。

陆沉舟按亮开关，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不耐烦。

“方予安，出来。”

没有人回应。

裴川往卧室看了一眼。

“估计睡了。”

陆沉舟推开房门。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柜空了，行李箱也不见了。

桌上只放着公寓钥匙、情侣手表和工作室门禁卡。

最上面压着那本北京旅行手账。

陆沉舟翻到最后一页。

【中秋已过，约定作废。】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时，他的手机接连震动。

工作室合伙人发来十几条消息。

【予安为什么突然退出项目？】

【她把客户和合同都交接了，明天的提案谁来做？】

【陆沉舟，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紧接着，邮箱也弹出提醒。陆沉舟盯着那封退出邮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裴川凑过来看了一眼，反而笑了。

“又是退工作室，又是留钥匙，她这是故意把事情闹大，逼你去找她吧？”

宋清禾小声道：

“可予安连行李都带走了，会不会是真的想离开？”

“不会。”

陆沉舟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她为了这趟旅行准备了四年，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过去四年，无论他忘记纪/念日，还是临时丢下我去陪宋清禾，最后先低头的人总是我。

我的退让早已成了他的底气。

他拿出手机，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你在哪儿？】

【用退出工作室逼我去找你，有意思吗？】

【明早之前回来，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

消息发送成功。

陆沉舟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至少我没有删除他。

裴川拍了拍他的肩。

“别追。你这次一低头，以后她只会闹得更厉害。”

宋清禾也咬着唇劝道：

“予安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陆沉舟重新收起手机。

“那就让她自己冷静。”

“等她发现没人哄，自然会回来。”

他将桌上的情侣手表放进口袋，又把那本旅行手账随手扔进行李箱。

在他看来，我不过是提前离开酒店，找个地方等他认错。

毕竟这些年，我说过无数次失望，却从来没有真正离开。

他不知道。

此时，我乘坐的列车早已驶出北京。

车窗外的灯火不断后退，手机上，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

最后一条是：

【方予安，闹够了就回来。】

我看了一眼，按灭屏幕。

他还以为我会回去。

可那盏没有点亮的团圆灯，我再也不会陪他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