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技术负责人将录音速度放慢了十倍。

付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项目......并不存在。”

“投资款......会进入指定账户。”

单独听时，没有任何问题。

可经过放大，每句话之间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杂音。

“第一句的背景里有空调运转声。”

技术负责人指向波形。

“第二句却有海浪和车辆鸣笛。”

“第三句的底噪来自封闭演播室。”

“这些话至少取自五个不同场合。”

付沉舟盯着屏幕。

“去年我接受过一次财经采访，谈过几个被淘汰的项目。”

技术人员迅速搜索公开资料。

不到五分钟，一段采访视频被投到大屏幕上。

付沉舟当时说的是：

“经过风险评估，这个项目并不存在继续投资的价值。”

录音中却只留下了：

“这个项目并不存在。”

第二段则来自付氏内部培训。

第三段出现在一场公开论坛。

每句话都是真的。

连在一起，却成了付沉舟承认犯罪的证据。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贺景川，沉舟把你当了十几年兄弟！”

“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贺景川神色阴沉。

“找出几段相似的话，不能证明录音是我伪造的。”

我看向那三份鉴定报告。

“这几家机构为什么没发现？”

技术负责人调出机构的股权结构。

表面上，它们互不相关。

可层层穿透后，最终都指向同一家离岸公司。

而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贺景川的助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贺景川猛地站起身。

“商业投资而已，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确实不能。”

我让人继续查找原始文件。

技术负责人很快进入鉴定机构的备份系统。

可储存录音工程文件的服务器，已经在两个小时前被远程格式化。

全部数据被清除。

沈氏的人尝试恢复，只找到几份残缺日志。

最后一次登录服务器的人，使用的是付氏内部权限。

付沉舟看向屏幕上的账号。

“陈浩？”

那是付氏前财务副总。

也是陪他创业多年的老人。

付氏出事前一天，陈浩突然以身体不适为由辞职。

贺景川笑了。

“你自己的财务副总登录服务器，关我什么事？”

“说不定是他发现你骗取投资，才主动交出了证据。”

付沉舟立即让助理联系陈浩。

电话无人接听。

住处也已经没人。

助理查到，他今天下午买了一张前往境外的机票，却没有登机。

沈氏安保很快找到陈浩留在家中的备用手机。

里面有一条没有发出的短信。

收件人是付沉舟。

短信只有短短一行。

“付总，录音是假的，我对不起您。”

婆婆眼睛一红。

“他可以作证！”

“只要找到他，沉舟就能彻底洗清嫌疑。”

沈氏的人立刻根据备用手机追踪陈浩的车辆。

监控显示，晚上九点十分，他曾驾车前往云顶会所。

可距离会所还有两公里时，车辆突然偏离路线，驶入一条没有公共监控的旧路。

此后再也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号码经过隐藏。

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陈浩急促的喘息声。

“沈**，别信贺景川——”

话还没说完，另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

“想让他活着，就撤回对我的所有调查。”

贺景川站在会议室另一端，手机却仍放在桌上。

他看着我，慢慢露出笑容。

“沈棠。”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