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贺景川盯着那份继承文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不可能。”

“沈棠五年前就离开了沈家。”

沈氏总裁冷冷看着他。

“大**离开沈家，只是不再参与日常经营。”

“她名下的资产、股份和继承权，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

首席律师将文件投到大屏幕上。

沈氏国际百分之三十一的永久股权。

遍布各国的家族信托。

十二家核心企业的绝对控制权。

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远远超过如今的付氏。

婆婆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半天说不出话。

贺景川仍不肯认输。

“就算她有继承权，也不能随意封杀十七家公司。”

“这里是生意场，不是沈家的私人后院。”

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我让人把另一份资料发下去。

“所以沈氏暂停合作，不是因为他们得罪了我。”

“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干净。”

泰丰供应链，连续三年通过关联公司虚报成本。

汇丰实业，挪用客户保证金填补海外亏损。

另外几家公司或是偷税，或是操纵价格，或是使用不合规资金。

这些证据原本分散在不同地区。

沈氏的审查系统启动后，所有问题都被汇总到了一起。

刚才还觉得三倍赔偿太高的人，脸色彻底白了。

一旦材料交给监管机构，他们损失的就不只是钱。

“沈**！”

泰丰的负责人快步走到我面前。

“赔偿协议我签。”

“我们愿意公开道歉，也愿意恢复对付氏的供货。”

“求您不要把材料交出去。”

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表态。

“我也签！”

“三倍赔偿今天就到账。”

“是我们误信了贺景川，付氏没有任何问题。”

贺景川怒道：

“你们以为低头，她就会放过你们？”

没人理他。

刚才还围坐在他身边的人，此刻恨不得与他划清所有关系。

一份份协议被送到我面前。

我没有翻看。

沈氏首席律师已经逐条核对完毕。

“大**，十七家企业均已签署。”

“总赔偿金额为一百八十七亿。”

话音刚落，付沉舟的手机便响了。

财务总监激动地喊道：

“付总，第一笔赔偿到账了！”

“一共四十亿！”

“工厂已经恢复供货，停摆的三千条生产线今晚就能重新启动！”

婆婆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公公还躺在医院。

付氏却终于保住了。

付沉舟没有看那些赔偿协议。

他的视线始终停在我身上。

“肩膀不疼了？”

我看了一眼他被砸伤的位置。

“还好。”

“回医院以后检查。”

他语气自然，仿佛我依旧只是那个每天提醒他吃药的妻子。

贺景川突然笑了一声。

“沈棠，你确实有钱，也有权。”

“可惜，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他将那份犯罪录音的鉴定报告扔到桌面上。

“付沉舟虚构项目、骗取投资，已经被三家权威机构确认。”

“资金流水、证人证词、亲口承认的录音，一样不少。”

“你能逼合作商赔钱，难道还能逼所有调查人员替他改证据？”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我拿起鉴定报告，随手翻了两页。

出具报告的机构来自海外，在业内极有名气。

报告上的电子签名和公章也都是真的。

贺景川重新坐回椅子。

“付氏今天恢复生产又能怎么样？”

“只要付沉舟被带走，公司一样会完。”

我抬头看他。

“你似乎很相信这段录音。”

“证据确凿，我为什么不信？”

“那就好。”

我把报告交给沈氏的技术负责人。

“省得你待会儿说，我们冤枉你。”

技术负责人连接大屏幕。

录音波形被一点点放大。

几分钟后，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

“大**，这段录音有问题。”

贺景川脸色微变。

技术负责人调出三处几乎看不见的断点。

“声纹是真的。”

“但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同一个时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