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绣品在京城渐渐有了名气。

城东的几家大商行甚至主动上门，要与我订下长期的契约。

我用攒下的银子，在繁华的正街上租了一间铺面，挂上了“婉绣坊”的招牌。

开业那天，我穿着自己亲手绣的苏缎长裙，站在阳光下，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日午后，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突然闯进铺子。

他们不由分说地推倒了绣架，将名贵的丝绸扯得粉碎。

“就是这家黑店，卖的衣服穿了起红疹，还敢要天价。”

领头的刀疤脸大声嚷嚷，引得门外的路人纷纷驻足。

碧竹吓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一把推倒在地。

我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我的绣品用的全是最上等的丝线，怎么可能起红疹。你们是谁派来捣乱的。”

刀疤脸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

“谁派来的你别管。今日你要是不赔老子五百两银子，老子就砸了你这破店，再把你这水灵的小娘子卖去窑子里抵债。”

他说着，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肩膀。

我早有防备，一把抽出藏在柜台下的剪刀，狠狠扎向他的手臂。

刀疤脸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臂倒退了几步。

“臭娘们，你敢伤人。”

“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就在其他几个地痞准备扑上来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穿着软甲的城防营士兵冲了进来，将地痞们团团围住。

卫景临从人群后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披风，看着满地狼藉，眼神冷得可怕。

“把这些人全部拿下，押入大牢严加审问。”

地痞们见是城防营的人，吓得腿都软了，连连磕头。

“将军饶命啊。是......是城外庄子上的陈姑娘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来砸店的。还说......还说要毁了这女掌柜的清白。”

听到陈若筠的名字，卫景临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后怕。

“婉清，你没事吧。”

我将剪刀收起，平静地拂去袖子上的灰尘。

“多谢卫将军解围。不过，就算你不来，我也已经派人去京兆尹报官了。”

卫景临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聪明。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

他看着被押走的地痞，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放心，陈若筠这次，我绝对不会轻饶她。”

第二日，京兆尹衙门开堂会审。

陈若筠被从城外的庄子上押了回来。

她蓬头垢面，再也没有了昔日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到卫景临坐在旁听席上，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

“景临哥哥，救我。那些流氓是胡说的，我没有指使他们。”

卫景临一脚将她踹开，眼神像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

“城防营已经在你的住处搜出了你与那流氓头子勾结的信件。”

“你不仅指使他们砸店，当年在灯会上，也是你买通了人推婉清落水。”

陈若筠彻底瘫软在地，绝望地哭嚎。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当即宣判。

陈若筠雇凶伤人，寻衅滋事，数罪并罚，流放岭南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退堂后，卫景临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讨好。

“婉清，陈若筠已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横在我们中间的障碍都没有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执迷不悟的陌生人。

“卫景临，陈若筠是受到了惩罚。”

“但那些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疤，不是惩罚了她就能消失的。”

我从袖中拿出一张新的和离书，递到他面前。

“今日既然在衙门，不如就把这文书过了明路。”

卫景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那张刺眼的纸，眼眶瞬间红了。

“不......我不签。婉清，我不能没有你。”

我转过身，不再理会他的哀求，大步走出了衙门。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他签与不签，都已经无法阻挡我走向新生活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