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脚步一顿，线条分明的下颚骤然绷紧。

“本王做事，向来只看眼前人是谁。”

“你若安分，本王自然护你。你若成了变数，本王也会按变数的规矩处置。”

变数的规矩？

也就是说，我恢复记忆后就是变数，他依旧会像三年前那样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我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彻骨的寒意，装作力竭昏睡。

裴妄没有怀疑。

回到别苑后，他命人封锁寒潭。

沈知微被禁足在前院，所有出入别苑的人也都被逐一盘查。

但裴妄并没有动她，或许是她才是他的自己人，他舍不得动。

我醒来后，鬼医为我诊过脉，神色变了几次。

“念姑娘受了寒，旧疾也有反复之兆。”

裴妄立在床边，用干帕子替我擦拭头发，动作依旧温柔专注。

“她脑中的瘀血可有化开，会不会影响她的性命？”

鬼医低头回答：“脉象混乱，暂时看不出来。”

我适时露出茫然的神色。

裴妄没有追问，只让青芜守着我。

等房门合上，我脸上的脆弱也随之褪去。

当夜，我摘盆景中树叶，打开窗户吹响树叶。

如鸟叫般的九长三短传出窗外，这是沈氏暗脉的召令。

不到半个时辰，窗外传来三声轻响。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屋内，冲我单膝跪地。

“属下玄一，拜见主上。”

“属下玄七，拜见主上。”

“属下玄九，拜见主上。”

暗卫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我等无能，三年来遍寻不得少主踪迹，请少主降罪。”

我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再无半分失忆时的怯懦。

“不怪你们，我这三年失忆无法联系人，裴妄有意隐瞒我的踪迹，将我拘在此地，你们找不到我实属无奈。”

“我不在的这三年，沈家各处暗卫是否安稳？你们守着的粮仓和银库可有损失？”

暗卫玄一回话。

“回主上，沈知微这三年接连派人试探，但各处分舵只听您的号令，她没占到一分便宜。”

“摄政王裴妄查处了我们几个粮庄，属下为了避其锋芒断尾离开，有所损失，请主上惩罚。”

我冷笑一声。

我的好阿姐，踩着我的尸骨上位，却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摸不到，难怪她急着要淹死我。

“无妨，你们做得很好。”

“裴妄此人城府极深，狠戾无常，你们去准备……”

我的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了错杂的脚步声。

“你们先退下。”

三道黑影立刻离开，沈家暗卫隐藏气息的功夫一绝，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我快速躺到床上，装作落水虚弱的模样。

房门很快被推开。

裴妄走在前面，沈知微跟在他身后。

她端着一盏茶，脸上的笑意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