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开我肩上的布条，始终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底有些忐忑。

“顾承安，你生气了吗？”

我这么问，是因为如果换作是我，知道自己的夫君将别人错认成妻子三年，我不可能毫无芥蒂。

顾承安替我处理伤口的动作停了一瞬。

“生气。”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对不起……”

“我不是气你。”顾承安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我是气裴妄，也气我自己。”

我怔住。

他拿起剪刀，将我肩头染血的衣料剪开，伤口比想象中更深。

衣料剪开时，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承安立刻放轻动作：“现在知道疼了？方才拿刀抵着裴妄时，不是很威风吗？”

我垂下头，没说话。

他用干净的帕子擦去我伤口旁边的血，药粉落在伤口上，疼得我手指蜷缩起来。

顾承安伸出另一只手给我。

“疼便抓着我。”

我没有客气，直接握住了他的手：“你不问我，那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似是不在意：“你若愿意说，我便听，你若不愿意，我不会逼你。”

我看着顾承安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裴妄也曾这样替我处理过伤口。

他每一次温柔，背后都有自己的目的。

顾承安却什么都不要。

我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三年前，我被裴妄设计失忆囚禁，他骗我说我们是夫妻。”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的家人。”

“他把我藏在西山别苑，用药压制我的记忆。”

“我叫了他三年夫君，也信了他三年。”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照顾我，也利用我，直到沈知微把我推入寒潭，我才想起所有事。”

“直到一年前我恢复了记忆，便逃了出来。”

这时，顾承安已经替我包好了伤口，他忽然起身将我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我甚至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

“顾承安？”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

“阿念，是我没有护好你。”

“若我早些找到你，你便不必受这些苦。”

我心头一暖，反手抱住他：“裴妄有意封锁我的消息，沈知微又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了。”

顾承安低头看我：“阿念，你刚才问我生不生气，可你没做错什么。”

“真正有错的人，是裴妄。”

我的眼眶忽然发热：“你真的不怪我？哪怕我曾经……”

顾承安用手指抵住我的唇。

“那不是你的选择，我不会拿你无法选择时发生的事惩罚你。”

心里绷了一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断了。

我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襟，他才抬手托住我的后颈。

分开时，顾承安的耳根已经红了。

“阿念，别闹，明日要去参加沈家的家族大典，你受伤了，先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