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旎眼睫颤了一下。

她知道事情开始往她控制不住的方向走了。

她低声说：“程砺，别这样。”

我看着她。

“打开。”

她没动。

贺铭川突然笑了一下，从她手里拿过包，直接拉开。

“打开就打开，怕什么。”

里面有口红、粉饼、车钥匙、一包纸巾。

没有资料袋。

江茉旎立刻松了口气。

贺铭川把包口朝我晃了晃：“看见了吗？程总，做男人别这么疑神疑鬼。”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他外套口袋上。

他的外套很薄，右侧口袋却鼓出一个平整的角。

他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老吴上前一步。

“贺先生，麻烦你配合。”

贺铭川退了一步：“你们还想搜身？”

海事工作人员也看向他。

贺铭川脸涨红，嘴还硬：“我自己拿。”

他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个折过的文件袋。

封口贴已经被撕开。

罗总公司的名字露出来，像一记巴掌，打在江茉旎脸上。

江茉旎盯着那只资料袋，声音发飘：“你拿这个干什么？”

贺铭川反应很快。

“我以为是菜单。”

江茉旎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接过资料袋，检查里面资料。

少了两页项目备忘。

空气安静下来。

贺铭川舔了舔唇：“可能掉船上了。”

老吴冷笑一声：“你拿菜单拿到外套兜里，还顺手撕封条？”

贺铭川没接话。

我把资料袋交给老吴。

“登记，拍照，封存。”

江茉旎上前抓住我的胳膊。

“程砺，我真的不知道他拿了里面的东西。”

我低头看她的手。

她以前也这样抓过我。

第一次签下年度包船协议，她兴奋得抓着我的胳膊说我们成了；第一次买云湾号，她在船头抓着我说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结婚那天，她抓着我小声说，程砺，你以后别让我输。

我曾经以为，她说的是人生。

现在看来，她说的是面子。

我把她的手拿开。

“你知道他碰过资料袋。”

她嘴唇发白。

“我拦了。”

“你没告诉我。”

她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怕你生气。”

我点点头。

“现在不用怕了。”

因为这次，生气已经排不上号。

我要处理的东西太多。

船损、客户、保险、海事、资料泄露、直播传播，还有我和江茉旎这段婚姻。

她站在码头灯下，哭得肩膀发抖。

我绕过她，对老吴说：“先把云湾号锁了。今晚所有上船人员名单整理出来，明早八点开内部会。”

老吴应下。

我往停车场走。

江茉旎在身后喊我：“程砺，你今晚不回家吗？”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回公司。”

她又喊：“那我怎么办？”

这句话落在夜风里，轻飘飘的。

我以前总会替她安排好怎么办。

她喝多了怎么办，客户刁难她怎么办，她妈妈生病怎么办，她想要体面又撑不住场子怎么办。

今晚我也给了她答案。

“你自己打车。”

3假富原形露

贺铭川第一次进我的俱乐部，穿的是一身浅色西装。

那天我在船厂，后来只看到了前台留存的访客登记和几张监控截图。

他车停在门口，黑色跑车，牌照挂得挺高调。

前台小郑说，他下车时摘墨镜的动作很像拍广告，还问我们门口能不能代客泊车。

我们俱乐部当然没有代客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