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川看都不看他。

“我跟程总说话。”

他盯着我，笑了一下。

“程总，你是不是觉得我睡了你老婆，所以咽不下这口气？”

江茉旎猛地变了脸：“贺铭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话一出，事情性质已经被他自己捅穿。

我看着他。

“继续。”

贺铭川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反而顿了一下。

随即，他笑得更难看。

“大家成年人，别装。茉旎跟你过得不开心，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天天守着几条船，满身鱼腥味，她早就腻了。”

江茉旎声音发颤：“你闭嘴。”

贺铭川转头看她：“现在让我闭嘴？昨晚你在船上怎么不让我闭嘴？”

江茉旎脸上血色尽失。

我看着他们。

挺好。

省得我问。

贺铭川双手撑在桌上，朝我倾身。

“程砺，你别把自己说得多无辜。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能。她跟我在一起，起码开心。”

我低头翻开老吴送来的船损初步报告。

“说完了？”

贺铭川皱眉。

我把报告推到他面前。

“右舷擦碰，初步维修报价十二万八。停运三天，已确认取消两单商务接待，直接损失十七万。保险风险重新评估，费用待定。客户资料泄露造成的赔偿，另算。未经授权商业直播、使用云湾号场景进行课程引流，法务会按侵权和不当得利继续追。”

贺铭川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继续：“你刚才承认和江茉旎存在婚外关系，在公司会议室，当着法务、财务、运营负责人说的。段律师，记一下。”

段律师点头：“已记录。”

贺铭川反应过来，脸一下涨红。

“你套我话？”

“你自己说得挺响。”

江茉旎坐在旁边，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看着贺铭川，像看见一块突然掉漆的招牌。

“你来之前不是说，你会处理好吗？”

贺铭川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我怎么知道他来真的？”

我听得有点想笑。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像普通丈夫一样，先被出轨的情绪拖住，跟他们吵，跟他们打，把事情闹成一场男女纠纷。

这样贺铭川就能继续躲在“感情问题”后面。

可昨晚从直播镜头扫到客户资料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离开了他们熟悉的烂俗剧本。

我看向贺铭川。

“还有一件事。”

他警惕地看着我。

“罗总资料袋缺失两页。”

“关我什么事？”

“监控拍到你拿走资料袋，封条被拆。下船后资料缺失。”

贺铭川立刻说：“我没拿那两页。”

“那就配合查。”

“凭什么？”

段律师把一份函件放到他面前。

“贺先生，您可以选择不配合。我们会把现有材料提交给客户方和相关部门，由他们判断是否进一步处理。”

贺铭川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他看向江茉旎。

“你说话啊。”

江茉旎愣住。

他急了：“昨晚是你带我上的船，你说没事的。也是你说罗总那边有钱，介绍一下以后大家都有好处。现在你装什么？”

江茉旎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让你拿资料。”

贺铭川冷笑：“你没让我拿？那你跟我说罗总最近在看海上文旅项目，说如果我能搭上线，后面就好谈，这些话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