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计算的光。

只一瞬。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模样，歪着头哼起了曲子。

好。

暂时不动声色。

但我知道——

这条路上的第一场硬仗，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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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路进山区。

两侧岩壁高耸，道路收窄，只容一车通过。

我的心一直绷着。

从发现山坡上那些痕迹开始，我每天睡觉都只敢合一只眼。

阿蘅察觉到我的异常，紧张地拽着我袖子："姑娘，怎么了？"

"没事。"我摸了摸她的手背，"走到哪算哪。"

赵平川这几天异常沉默。

不骂人了。

不催了。

连差役们喝酒的频次都少了。

这不正常。

一个粗莽的押送官，忽然变得安静。

只有一种可能——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到了。

第七天傍晚，队伍扎营在一处山谷。

三面环山，只有来路一条出口。

我看到这地形，后背的汗瞬间冒出来。

兵法有言：三面合围之地，为死地。

若有人堵住出口，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我快步走到谢洛身边。

他正被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闭着眼假寐。

"这里不能留。"我压低声音。

他没睁眼。嘴唇动了动。

"来不及了。"

我心头一凉。

"什么？"

"西面山脊上，两个人影，日落前就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要命的事，"东面更早。夫人留意灶台上差役烧水的数量——多了三份。"

我猛地回头看向篝火方向。

锅里确实多了水。

赵平川在等人。

那些跟踪我们的人——今夜就会到。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匕首在腰间硌着肋骨，存在感清晰。

但一把匕首，对付不了一群人。

"怎么办？"我问。

谢洛终于睁开了眼睛。

月光还没完全出来，他的眼瞳里映着篝火的橘红色。

"夫人，"他说，"会生火吗？"

我愣了一下。

"山谷三面是枯草坡。"他目光扫过四周，又落回我脸上，"秋天，草干。"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火攻。

不是烧死他们。是制造混乱。

"东面的草坡最陡，"他继续说，声音快了一些，"你点那一面就够了。火借夜风上山，他们要么后退重新绕路，要么冒烟冲下来——怎么选，都乱。"

"乱了之后呢？"

"乱了之后，"他微微抬起被铐住的双手，铁链哗啦响，"夫人帮我把这个解了，后面的事，我来。"

我盯着他。

他的语气太笃定了。

一个被铐了半年的文官——不，他说自己是翰林编修。

翰林编修，怎么会懂火攻？怎么会在三面环山的死地里依然气定神闲？

他不是翰林编修。

至少不仅仅是。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锁怎么开？"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