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路远，姐姐给你备了些银两和干粮。都说流放路上苦，你身子骨弱，可别死在半道上。"

我停住脚步。

背对着她。

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阿蘅在我身后扯了扯我的袖子，示意我忍。

我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

慕兮瑶端坐在太师椅上，逆光看不清神情，但我能感受到她眼里的得意。

"姐姐费心了。"我说，嗓音平平的，"不过有件事，想提醒姐姐一句。"

她挑眉。

我勾了勾嘴角，学着谢洛昨夜那种松松散散的语气——

"兵符不在府里。姐姐翻遍慕家，也找不着。"

慕兮瑶的手顿住了。

茶盏悬在半空。

她的笑容终于裂开一道缝。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字咬得清楚，"你赶我走可以，兵符——你这辈子都别想。"

我没有等她的反应。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她摔了茶盏。

我嘴角微微翘起。

痛快。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够了。

阿蘅小跑着跟上我，压着声音问："姑娘，兵符真的不在府里吗？"

我没说话。

兵符缝在我贴身中衣的夹层里，跟着我走。

从今天起，不论活着还是死了，这东西不会离开我半步。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

不是留给慕兮瑶的。

永远不是。

收拾行装只花了半个时辰。

没什么好收的。

两身换洗衣裳，几包伤药，一把匕首——这是母亲在世时塞给我的，藏在妆奁暗格里，慕兮瑶没发现。

阿蘅非要跟。

我拦了三次，她哭了三次。

最后一次她跪在我面前，额头磕出血来："姑娘去哪，阿蘅去哪。阿蘅不留在这府里让她们使唤。"

我把她拉起来，替她擦了血。

"那就一起走。"

天蒙蒙亮，我们被押出城门。

一辆没顶的囚车，谢洛坐在里头。

他看见我背着包袱走过来，挑了挑眉。

"夫人轻装上阵。"

我把包袱往囚车上一扔，翻身爬上去。

阿蘅也跟着爬上来。

押送的差役头头是个黑脸汉子，姓赵，叫赵平川。五短身材，一脸横肉，腰间别着铁尺，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路边死狗。

他扫了我一眼，啐了一口："娘们儿，走快点。耽误了行程，爷不伺候。"

我没搭理他。

谢洛倒是笑眯眯地冲他抱了抱被铐住的拳："赵大人辛苦。"

赵平川嫌恶地别开脸。

鞭子一响，囚车动了。

城门从视野里一点一点退远。

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慕府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也不需要看了。

慕兮瑶，你以为把我赶出京城就赢了。

等着吧。

等我活着回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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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京的第一天，下雨。

秋雨，不大，但冷。

囚车没顶，雨丝一根一根扎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