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进去就靠着墙滑坐下来，头一歪，睡死了过去。

我也困得眼皮打架，但不敢睡。

谢洛坐在窑洞口，背对着我，面朝外面。

他的姿势很警觉。

像一只竖着耳朵的猎犬。

"你先睡。"他没回头，"我守着。"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什么"我不信你"，什么"你别想趁我睡着跑了"。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太累了。

身体先于意志做了选择。

我靠着窑壁合上眼睛。

睡过去之前，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他坐在洞口的剪影——肩背挺直，晨光从外面渗进来，在他轮廓边缘镶了一道薄薄的金线。

这是我到流放路上，第一次安稳入眠。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开始承认一件事——

这个人，靠得住。

至少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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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我是被饿醒的。胃里空得发疼，往上翻酸水。

阿蘅比我早醒，正蹲在窑洞外面，手里捧着几颗野果子。

"姑娘，只找到这些。"她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山里没人家，什么也没有。"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涩。酸。牙根发软。

但有东西填胃，好歹不会饿死。

"谢洛呢？"

"谢公子去溪边了，说是去看看能不能抓条鱼。"

我嚼着野果站起来，腿还是软。昨夜跑得太狠，肌肉酸胀到抬脚都费劲。

顺着窑洞外的小径走了几步，果然看见谢洛蹲在溪边。

裤腿挽到膝盖，赤脚踩在水里。

他的姿势很奇怪——弓着腰，双手悬在水面上方，一动不动。

像个傻子。

我正想开口，他忽然出手。

快得我没看清动作——

"噗"的一声水响。

一条巴掌大的鱼被他摔到岸上石头上，甩着尾巴蹦了两下。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冲我笑。

"夫人，加餐。"

我走过去看那条鱼。

个头不大，但确实是条活鱼。

"翰林院还教徒手抓鱼？"

他把鱼用草茎穿了，站起身，语气一本正经："翰林院教的东西很杂。"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不闪不避，任我看。

眼睛干干净净的，笑意里没有心虚。

要不是我昨夜亲眼见他三息开锁、一石放倒暗卫，我也许真的会被这张无害的脸骗过去。

"行。"我没再追问，"鱼怎么弄？生火太招眼。"

"不用火。"他从溪边摸出一块薄石片，手指灵活地剖开鱼腹，三两下去了内脏，切成薄片，在溪水里涮了涮。

递给我一片。

生鱼片。

我犹豫了一下。

他自己先塞了一片进嘴里，嚼了嚼，面不改色。

好吧。

我接过来吃了。

腥。但蛋白质就是蛋白质，胃里踏实了些。

阿蘅死活不敢吃生鱼，最后还是被我硬塞了两片。

吃完这顿算不上饭的饭，我们得做决定——接下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