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四年在摩纳哥、迪拜、巴黎挥霍，花的是您和其他受害人的钱。您公司账户与她的离岸账户有大量资金往来，需要配合调查。”

祁司晏翻看着文件，面色惨白。

黎苒熟悉的笑容在他眼里逐渐贪婪可怖。

他记得黎苒说“司晏，我只有你了”。

记得她回来后哭着说“我在瑞士很孤独”。

记得自己这些年为了让她在下面过得舒服，这些年烧掉了上百万的纸扎，虔心祈福。

全是假的。

祁司晏被羁押了七十二小时。

他被保释出来的时候，面容憔悴，往日的游刃有余全进了狗肚子。

他站在警局门口。

助理给他汇报：公司账户已经冻结，股东群炸了锅，婚礼也取消了。

可祁司晏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简璐在哪里。

以前每次应酬喝多了，他打电话，简璐总会来接他。

她个子小，扶他很吃力，但从来不抱怨。

祁司晏拿出手机，拨了简璐的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然后是冰冷的系统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第三遍的时候，他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

助理不懂他在干什么，也不敢做声打扰。

祁司晏站在马路边，举着手机，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有些慌。

他声音哑着，对着助理说了第一句话：“简璐呢？她去哪儿了？”

“祁总，简小姐已经签完协议，拿钱离开了。她说不想再跟您有任何瓜葛。”

“我进去了三天，她就没有问你我去哪儿了？”

“没有，她来拿钱的时候，当着我的面拉黑了您的联系方式。说这是交易，钱货两讫。”

祁司晏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像被人从里到外掏空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有次发烧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说“司晏，我好难受”。

他正在陪黎父黎母吃饭，不耐烦地说“自己去医院，别什么事都找我”。

后来她再也没因为生病给他打过电话。

可是这四年里，无论他应酬到多晚、多晚回家，家里永远都会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不管祁司晏怎么嫌她碍事，甚至勒令助理不许接她电话。

简璐却总是固执地等他回家，给他端上一碗解酒汤。

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不计回报，卑微到了泥里。

而他呢？

他用二十七万的账单锱铢必较地羞辱她。

他用三百万的支票买断了她三年的青春，勒令她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而他从来没正眼看过她。

祁司晏站在空荡荡的街头，后知后觉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吞噬了他。

他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慌忙接起。

“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