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查出胰腺癌晚期，只剩最后三天。

临终病床上，他忽然勾起嘴角，眼神里全是快意的疯狂。

"老婆，告诉你个好消息。"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这些年我攒下的三千万家产，还有两套房，全转到我初恋名下了。"

我瞳孔一缩。

他笑得更开心了："还有啊，我以你的名义，在外面借了2600万，全给她了。我死后，这些债，你慢慢还吧。"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盯着我，等着看我崩溃、痛哭、下跪求他改遗嘱的样子。

我却慢慢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医生把病危通知书递给我的时候，周砚还在病床上笑。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陷下去，嘴唇干裂，却笑得很得意。

我签下名字。

许知意三个字落在纸上，笔尖划破了最下面那一层复写纸。

医生低声说：“最多三天。”

我点头。

周砚听见了。

他偏过脸看我，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了很久的痛快。

“许知意。”

他喊我。

我走过去，把病危通知书放进包里。

“水。”

他说。

我倒了半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他没喝。

他盯着我的手。

那只手上还戴着婚戒。

素圈，很旧。

结婚第八年，他才给我买的。

当时他说，钱要用在刀刃上，戒指这种东西没意义。

我那时候信了。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戒指没意义。

是我没意义。

周砚咳了两声，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按铃。

护士进来给他调了止痛泵。

周砚一直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等一场戏开场。

护士走后，病房又安静下来。

窗外有人在走廊哭。

隔壁床的家属在打电话借钱。

这里每天都有人死，也每天都有人把最后一点体面撕开。

周砚忽然笑了一声。

“你真能忍。”

我没说话。

他抬起手，手背上扎着针，青筋凸起。

“我病成这样，你连哭都不哭一下。”

我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你想看我哭？”

他眼睛亮了一下。

“想啊。”

“我想了好多年。”

这句话落下来，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忽然变得很重。

我看着他。

我曾经以为，一个人快死了，总会有一点悔意。

哪怕只有一点。

可周砚没有。

他像等到了最后一局牌，终于可以把藏着的底牌摊开。

病房门被推开。

婆婆扶着门框进来，身后跟着小姑子周悦。

婆婆一见我，脸立刻沉下来。

“你还站着干什么？”

“砚砚都这样了，你不跪在床边求菩萨保佑，还摆脸给谁看？”

周悦把手里的水果篮往桌上一放。

“嫂子，我哥都快不行了，你别再惹他生气。”

我看了一眼那个水果篮。

吊牌还没撕。

楼下医院超市买的，最便宜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