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聊。”

我丢下一句，推门进了偏殿。

却央洛桑正站在水盆前洗手，指尖沾染的朱砂和矿粉被清水一点点冲开。

听见我进来，他也只是问：“还有事？”

“有。”我走到他身后，故意道：“丹增的合同，我想亲自跟他谈。”

他洗手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不会签。”

我有点想笑：“为什么？”

却央洛桑说：“他要学唐卡。”

“又不冲突。”我靠在桌边，看着他，“再说了，他长得这么好看，万一以后红了呢？”

却央洛桑终于回头。

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落在我脸上，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苏若檀，他还小。”

我没忍住笑了：“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想让他演个戏，不会签约他离开这里的。”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悄悄上网冲浪了？”

他不说话了，转回去继续洗手。

可他越装作若无其事，我越觉得好玩。

“原来却央大师不高兴的时候，也是不理人。”

他指尖微顿，水流从修长的手背滑下去。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你不该随便决定别人的人生。”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把我刚才那点故意逗他的兴致浇散了。

我收起笑意，认真看着他：“我没有想决定丹增的人生。”

“我只是觉得，他适合这个角色，所以想给他一个机会，去不去由他自己选。”

“但我知道，属于你们神山的人，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却央洛桑抬起眼。

我轻轻抿唇，声音不自觉软下来。

“我以前总觉得钱和资源能解决一切，可来到这边遇见你之后，我已经在改了。”

殿内安静下来。

窗外风吹过经幡，带进一缕阳光，落在我脚边。

却央洛桑看了我很久，眸色一点点缓下来。

“试镜那天，我陪他去。”

我挑眉：“那……唐卡的事你能不能也帮忙答应一下？”

那人沉默了两秒，才淡淡落下一句：“不能。”

我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

丹增的试镜定在三天后。

他兴奋地说：“正好今天是我阿姐回家的日子，我想请大家都去我家吃饭，而且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阿爸阿妈！”

大家都答应下来。

丹增家就在寺院下方的村子里，是一座不大的藏式院落。

院门前挂着风马旗，院子里晒着青稞和牦牛肉干。

刚进门，一个穿着鲜艳藏装、扎着辫子的女孩便迎了出来。

“丹增，却央哥哥。”

却央洛桑朝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卓玛。”

卓玛这才注意到我们，礼貌地问。

“丹增刚才发消息说有北京的大人物来找他拍电影，就是你们几位吧？”

丹增抢着介绍了我们的身份。

卓玛笑着打招呼，热情地迎我们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