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摆着他从河谷采回的矿石，已经被磨成细腻的赭红、石青和金粉。

画布上，隐约勾出了一座雪山和经幡。

那正是电影剧本里，男主第一次走出寺院的场景。

我站在门口，一时没有出声。

他明明说不接俗世委托，却在默默替剧组准备画下这幅唐卡。

却央洛桑察觉到我，停下画笔。

“怎么来了？”

我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幅尚未完成的画。

“你不是不接俗世委托吗？”

却央洛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移开目光。

他又跟之前好几次一样，回答不上来，就选择沉默。

可我看着画布上那片尚未落色的雪山，心头已然因为触动而震颤。

我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却央洛桑。”

他侧过脸看我。

我望着他，第一次没有用玩笑掩饰自己的心意。

“我……可以追你吗？”

话出口的瞬间，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掠过经幡，隐约送来几声遥远的铃响。

我攥着却央洛桑的衣袖，掌心莫名出了汗。

过去二十六年，我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犹豫。

想要一条高定裙子，品牌会连夜送到家里；

想要一个艺人，公司就会替我签下；

想要祁鹤川的喜欢，我便用资源一点一点把他留在身边。

可站在却央洛桑面前，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害怕被拒绝的。

他垂眸看着我拉住他袖口的手，片刻后，轻轻将衣袖从我指尖抽离。

动作很轻，没有半分厌烦。

可我的心还是跟着空了一下。

“苏若檀。”

他低沉的嗓音落下来，莫名让我屏住了呼吸。

“喜欢不是占有。”

我怔了怔。

却央洛桑转头看向画布上未完成的雪山，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

“我不会离开寺院，也不会和任何人建立世俗伴侣关系。”

“这里是我该在的地方。唐卡、传承、修行，都比我个人的情感更重要。”

我抬起头，看向他：“那你就没有喜欢过谁吗？”

却央洛桑静了很久，才回答：“众生皆可怜爱，但不必拥有。”

这句话听起来很慈悲，却也很残忍。

“你对我的喜欢，也许是新鲜，也许是依赖。”他继续说，“也许，是在你最害怕、最无措的时候，我恰好出现，让你误以为那是救赎。”

“苏若檀，不必急着定义。”

我忍不住低声问：“那如果我想得很清楚呢？”

却央洛桑没有回答，选择了沉默。

窗外风吹动了檐下的风铃，清脆的铃声响了很久。

“算了，我不逼你，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如果换成从前，我大概已经恼羞成怒，问他凭什么拒绝我，甚至会不甘心地想尽办法让他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