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

苏清蔓眼圈一下红了。

“爸，叙白真的只有这一次。我想着砚辞这边能先——”

“别提砚辞。”

苏振邦第一次打断她。

“那是他的钱。”

苏清蔓愣住。

苏振邦抬眼看她。

“你拿的是我的治疗费。”

“为什么嘴里一直说他有钱？”

屋子里再一次安静。

她低下头。

江琴还想说什么，被苏振邦看了一眼，只好闭嘴。

苏浩坐在沙发边，手机一直响。

他没有接。

我听见屏幕上不停跳出的提示。

供应商。

财务。

员工。

全在催。

他忽然站起来。

“姐。”

苏清蔓看过去。

“那八十万你今天能拿回来吗？”

“我……”

“能还是不能？！”

她没立即说话。

苏浩就明白了。

他笑了一下。

“行。”

“我知道了。”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江琴叫他：“小浩，你去哪？”

“公司。”

“钱怎么办？”

苏浩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自己想办法。”

门关上。

苏清蔓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

她像是也累到了极点。

“砚辞，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那你来干什么？”

“把这些补上。”

她看着我。

“爸不能断药，小浩公司也真的会死。”

我觉得有些荒唐。

“所以呢？”

她大概终于被我的态度逼急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先把钱给了！你明明拿得出来！”

这一声在房子里很响。

江琴吓了一跳。

苏振邦却慢慢站了起来。

他把水杯推回桌中央。

“清蔓！”

她转头。

“爸？”

“你先出去。”

“什么？”

“出去！”

苏清蔓不敢相信。

“爸，你也觉得我……”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脸一下白了。

我第一次看见她在父亲面前露出这种神情。

像是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忽然转向我。

“你满意了？”

我皱眉。

“什么？”

“我爸现在也怪我。”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砚辞，你是不是就想看见这样？”

我看了她几秒。

“苏清蔓。”

“这件事里，我唯一做的就是没再掏第二遍钱。”

她嘴唇发白。

我没继续说。

手机却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一份初步查询结果。

江叙白名下公司。

半年前已经出现大额逾期。

三个月前被两家供应商起诉。

而他对苏清蔓说的那笔“马上到账的项目款”

项目甲方两个月前已经终止合作。

我把手机放低。

抬头时，苏清蔓还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

自己刚刚拿父亲和弟弟的命去救的那个人。

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还。

苏清蔓是在父亲让她出去以后走的。

临走前，她把离婚协议塞回我桌上。

纸角被她捏皱了。

“我不会签。”

我没拦。

“律师会联系你。”

她站在门边，眼睛还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