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过了今晚我就要离开了。

以后他会前程似锦，和别人结婚生子……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霍队长，市面上的胃药成分都差不多，多喝温水，注意休息就会好。”

我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迎上他的视线，扯出一个体面的微笑。

“以后的路还很长，霍队长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霍闻铮浑身微微一僵。

他看着我眼底那抹深沉的哀伤与释然，心口忽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抽痛。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里彻底剥离。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似乎想要伸手抓住什么：“沈聆月，你……”

恰在此时，一辆出租车在警局门口按响了喇叭。

“车来了，我先走了。”

我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最后看了他一眼，轻声补了一句。

“霍闻铮……再见。”

说完，我快步冲进了雨幕里。

霍闻铮站在台阶上，看着出租车在暴雨中疾驰而去，久久失神。

那晚回去，霍闻铮失眠了一夜。

周一清晨，霍闻铮顶着黑眼圈去了警队。

换作训服时，他还在想着，一会儿要找沈聆月问问，这整晚失眠还总是想起她……到底是什么毛病？

但他刚走进装备室，就听见门外几个老队员压低的声音。

“沈医生真调去西北了啊？这一去至少三年……她不等霍队长了？”

“沈医生也是心灰意冷了吧，费心费力为霍队长治疗了一年，他把所有人都想起来了，却死活想不起她。”

“也不知道霍队长恢复记忆之后会不会后悔……”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霍闻铮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可怕：“你们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一个队员咬牙站了出来。

“霍队，有些事大家瞒了你一年，现在你恢复正常，我们也该告诉你了！”

“那个和你恋爱五年、在你卧底三年一直等着你的未婚妻，就是沈聆月！”

“你立三等功时，拉着我们全队参谋给她买了一枚戒指，里面刻的‘S’，就是沈聆月的‘沈’！”

“你刚回来发病最凶那阵子，差点把沈医生掐断气，她醒了还跟领导求情，说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让领导别把她换下来……”

轰的一声！

脑海中那道坚固的防御屏障彻底崩塌。

无数被压抑、封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疯狂撞击着霍闻铮的神经——

警校林荫道上她递来的冰水；

卧底前夕她红着眼替他整理警服的双手；

干预室里她被他掐得脸色发紫却依旧温柔心疼的眼神；

还有她红着眼问他：“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霍闻铮死死按住剧痛的额头，冷汗瞬间湿透了整件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