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陆鸣在距离我公司两条街的地方租了一间短期公寓。

他没有再堵门，只偶尔通过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我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你不想见我，我就不打扰。】

我没有回应。

半个月后，我在一家便利店里遇见他。

他瘦了许多，头发被雨水打湿，手里提着速食便当。

过去与我同住时，他从不吃这些。

哪怕我加班到凌晨，也会提前替他准备好晚饭。

陆鸣看见我，脚步立刻停住。

“最近好吗？”

“挺好。”

他似乎准备了很多话，却在真正见面时一句也说不出来。

收银台前排起长队。

我们隔着一排货架，像两个只是偶然碰见的陌生人。

最后，他低声说：

“平台结算的钱，我已经全部补齐了。”

“我收到了。”

“还有你以前替我垫付的设备费，我也整理出来了。”

“按流程处理就行。”

我的平静让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从前只要他表现出难过，我就会下意识安慰。

可这一次，我拿起买好的东西，径直走向门口。

“林栀。”

他追出来，却没有靠得太近。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做那些事。”

雨已经停了，路面映着明亮的灯。

“我和你在一起太久，久到把你对我的好当成了不会改变的东西。”

“温乔崇拜我。她会因为我随口说的一句话开心，也会让我觉得，自己永远是被需要的。”

我安静地听着。

“你越来越能干，账号、工作、生活都不需要**心。我明明应该为你高兴，却开始害怕你不再依赖我。”

“所以温乔靠近时，我没有拒绝。”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最难看的答案。

不是一时糊涂，也不是被人挑拨。

他只是既想拥有我带来的安稳，又贪恋温乔给他的崇拜。

他享受两个女人围绕自己的感觉，甚至将我的包容视作理所应当。

“我答应直播后分手，也不是因为真的想离开你。”

“我只是觉得，无论说过什么，只要最后回到家，你都会在那里。”

陆鸣眼眶泛红。

“直到你真的不在了，我才发现，那个家里所有让我觉得安稳的东西，都是你。”

我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怀念的，仍然是我给你的生活。”

“不是。”

他急切地摇头。

“我怀念的是你。”

“陆鸣，如果我还像过去一样照顾你、原谅你，你永远不会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他怔住。

我没有因他的狼狈心软。

迟来的诚实只能证明他终于看见自己的问题，不能替我抹掉七年的消耗。

“你愿意承认这些，是你的改变。”

“但改变不一定能换回失去的人。”

我转身离开。

陆鸣没有追。

身后安静了很久，才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我知道。”

那晚，他第一次没有再给我发消息。

第二天，街角那间短租公寓的灯仍旧亮着。

可我再经过时，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他的反省属于他。

我的未来，不再是他改正错误后的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