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闭了闭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嘉树。”

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许母的哭声和许父暴怒的吼声。

我转身往外走。

程越跟上来：“哥？”

“去大堂。”

“那他们呢？”

我按下电梯。

“让她爸妈来接。”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身后传来许知意带着哭腔的声音。

“陆砚，你别走，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

谈这个字，今晚太便宜她了。

到大堂时，婚庆负责人冯姐已经赶了过来。

她穿着便装，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看见我第一眼就知道出事不小，连惯常那套圆场笑都没挂住。

“陆先生，您刚才群里说婚礼取消，我得跟您确认一下。明天现场已经搭了一半，鲜花也到了，摄影摄像凌晨要过来，临时撤会有违约。”

我把手机递给她。

不是录音。

是婚礼合同付款截图。

“该按合同赔的，我这边认。但从现在开始，任何新增支出，都不要再挂到我账上。新娘房、亲友房、妆造、酒水、早餐、临时加房，全部停止。”

冯姐快速看完，脸色慎重起来。

“明白。那许小姐那边……”

“你正常通知。损失清单分别发我和许知意。”

“分别？”

“对。”我看着她，“她明天不会成为陆太太。婚礼取消的费用，该谁承担的部分，照合同、照实际责任走。”

冯姐在婚庆这一行干了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可她听完这句，还是沉默了片刻。

“陆先生，您确定不再缓一缓？很多亲戚已经入住酒店，明早突然取消，场面会很难看。”

程越冷着脸插话：“难看也比硬结强。”

冯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打开平板开始给各供应商发暂停通知。

我站在大堂中央，手机不断震动。

许知意打来的。

我挂断。

她继续打。

我拉黑了她的号码。

没过半分钟，陌生号码进来。

我接起，那头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陆砚，你别这样。你先把婚礼恢复，明天早上我当面给你跪下道歉都行。”

大堂的灯很亮。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却想起几个小时前她发给我的那句“你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她把我当什么？

等着准点到场、无条件配合、还会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工具人？

我走到大堂角落，避开冯姐和酒店工作人员。

“你现在求的，是婚礼，还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许知意哭得更厉害。

“我求你。陆砚，我真的知道错了。嘉树他今晚情绪不好，他说他后悔当年放开我，我一时心软，才过去见他。我没想到他会接你电话，更没想到他会说那些话。”

“一时心软，所以用婚礼亲友房开了2708？”

她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