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走后，冯姐也低头在平板上操作。

不到五分钟，许知意的电话又打到程越手机上。

程越看我。

我点头。

他开了免提。

许知意的声音又急又乱：“程越，你让陆砚接电话！酒店说我的房间挂不了账了，还说明早化妆团队取消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程越看着我，没说话。

我接过他的手机。

“我暂停了。”

许知意呼吸一滞。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爸妈和亲戚都住在这家酒店，明天早上他们吃早餐、化妆、换衣服怎么办？”

“自己付钱。”

“陆砚！”

“你现在和我没有婚礼关系。许知意，你不能一边在我的婚礼账单上开房给沈嘉树，一边要求我继续替你全家结账。”

电话那边传来她压低的哭声，还有许母急切追问的声音。

许知意像是捂住了听筒，过了一会儿才说：“你非要算得这么清吗？”

我看着大堂尽头那排红色喜字。

酒店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撤，红绸垂在背景板上，写着我和许知意的名字。

“今晚开始，要算清楚。”

我挂了电话。

很快，酒店系统冻结主账权限的通知发到我手机上。

第一笔现实后果落了地。

许知意不能再花我的钱维持明天的新娘体面。

她身上的婚纱、脸上的妆、亲友房的早餐、沈嘉树多点的一杯酒，都要有人付账。

这个人不会再是我。

凌晨一点十七分，我爸妈到了酒店。

我妈穿着外套，头发没来得及梳整齐。她看到我手背上的血口，眼睛一下红了。

“怎么弄的？”

我把手往后收：“小伤。”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问许知意。

我爸站在她旁边，脸色沉得厉害。

“许家人呢？”

“楼上。”

他点了点头。

“等他们下来。”

我妈这才看向大堂背景板上的名字。

她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看了很久，忽然抬手，把我名字旁边那朵装饰花摘了下来。

她声音很轻。

“撤了吧。”

冯姐听见，赶紧叫人过去处理。

红绸被一点点拆下来。

“陆砚&许知意”的发光字暗下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工作人员搬走那块准备明天迎宾用的立牌。

直到这一刻，我才清楚感觉到，我真的没有婚礼了。

许家人是在凌晨一点半下来的。

许父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许母扶着许知意，眼睛哭得红肿。许知意已经换下那件晨袍，穿了一件长外套，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妆，看起来狼狈得像从另一场人生里逃出来。

沈嘉树也跟着。

他脸上有一点淤青，衣服倒是整理好了，站在许知意旁边，像还想维持那点体面。

我爸看见他，眼神直接沉下去。

许父走到我面前，嘴唇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