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很久，点了收款。

收款的提示音叮地一声，像一把刀，把我和顾砚川最后一点牵连切得干干净净。

我结束一天的统筹工作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快到凌晨。

我把最后一版流程表发进工作群，顾砚川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兄弟，帮个忙。】

我回了一个问号，他很快发来消息。

【清妍刚才翻我朋友圈，看到咱俩以前一起去滑雪、过生日的合照，心里又不舒服了。】

【为了哄她，我已经把我这边有你的照片，还有关于你的朋友圈全删干净了。】

【你也受点累，把你手机里有我的照片和朋友圈都清空了吧。清妍敏感，万一以后她翻你朋友圈看到，我又得哄半天。】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我回：【好。】

平板却忽然弹出视频邀请。

我接通后，顾砚川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那边灯光很暖，许清妍大概就在旁边，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摄像头反转一下，当着我的面删，我拍给清妍看，这样她才会相信。”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她信不信，需要用我的七年证明。

我只是把摄像头转向手机屏幕，打开相册，点了全选，删除。

再打开最近删除，彻底删除。

屏幕上弹出确认提示，我的手指停了半秒，随后按了下去。

相册空了。

我又打开朋友圈，删掉所有和他有关的动态，那些曾经被我反复斟酌过的配文，那些藏着小心思的合照，全都在深夜里一条条消失。

顾砚川在视频那头沉默地看着。

我抬头问他：“需要我再检查一下网盘和空间相册吗？”

不等他回答，我已经点开网盘，把所有关于他的备份照片一张张删掉。

接着是空间相册，七年前的第一张合照，也被我拖进回收站。

视频那头，顾砚川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点迟疑。

“时映桥，你真删这么干净，至于吗？”

我看着屏幕里他怔住的脸，点开最后一个确认键。

“至于的。”

……

第二天，顾奶奶的寿宴如期举行。

我一早便到了云庭酒店，宴会厅里宾客陆续入场，工作人员抱着花束和礼盒来回穿梭，只有我站在控制台前，盯着舞台上的那束粉色灯光。

那是顾砚川亲自选的颜色。

他说，许清妍喜欢粉色，求婚的时候一定要让她看见满场的浪漫。

等我调完最后一组灯光，身后便传来他的声音。

“小桥，原来你在这里。”

回过头，就见顾砚川举着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我。

“求婚的时候要放祝福视频，其他兄弟都录完了，就差你这个好哥们儿。你的分量最重，你给我讲两句。”

我偏头避开：“我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