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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爸爸说，是妈妈把果汁倒在你的盒子上，还骂你是残废。”

岁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孩童特有的讨好。

“爸爸昨天果然把妈妈赶走了！他夸我懂事呢！”

陆峥年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瞬间僵硬得像一块冰。

病房里，沈沐夏那向来柔弱温婉的声音响了起来，却带着一丝笑意：

“岁岁真乖。那个女人根本不爱你爸爸，她只会让你爸爸生气。”

“只要你乖乖听阿姨的话，以后你爸爸就永远只疼我们两个了，知道吗？”

“知道！我最讨厌她了，她连你一半都比不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妈妈！”

果汁，不是她倒的。

诅咒，不是她说的。

这一切，竟然是他五岁的亲生儿子，在沈沐夏的教唆下，对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泼下的一盆最脏的脏水！

透过门缝，陆峥年看到沈沐夏正温柔地抚摸着岁岁的头。

而她的腿上，正盖着那条被他强行从家里拿来的羊绒毯。

那条毯子......

陆峥年的眼睛猛地刺痛起来。

他突然想起，那条毯子，是她母亲临终前在病床上，忍着化疗的痛苦，手指浮肿着一针一线为她织出来的。

她母亲走后，那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

她平时连洗都舍不得用力，生怕弄坏了一点点。

陆峥年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把脸深深地埋进手里。

“我到底做了什么......”

病房的门被猛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陆峥年手里死死攥着那本沾满泥污的病历。

病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沐夏脸上的阴狠和得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惊恐柔弱的面具。

她瑟缩了一下，眼泪说来就来：

“阿峥？你......你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吓到岁岁了......”

陆峥年大步冲到床边，一把扯下羊绒毯，狠狠地砸在地上。

“别用你这副虚伪的嘴脸叫我！”

“教唆一个五岁的孩子去构陷他的亲生母亲，沈沐夏，你到底还有多少副面孔是我没见过的？”

沈沐夏脸色煞白，连连摇头，无辜地去拉他的衣角：

“阿峥，你误会了，我刚刚只是在跟岁岁开玩笑，是姐姐她自己......”

“你给我闭嘴！”

陆峥年猛地甩开她的手

“我全听见了！你利用我的愧疚，利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步步把她逼走！你简直让我觉得恶心！”

“爸爸你干什么！”

原本躲在旁边的岁岁突然冲了上来，用力推搡着陆峥年的腿：

“你凭什么凶沈妈妈！是那个坏女人不好！她走了才好，我根本就不想要她！”

陆峥年低下头，看着被妻子视若珍宝的儿子，心口就像被插了一把刀子。

“坏女人？”

陆峥年一把将岁岁拽到面前，死死捏住他的肩膀。

“岁岁，那是你亲妈！你知不知道，你故意往药盒上倒果汁那天，她刚被我推得撞伤了腰！”

“她忍着骨裂的痛，蹲在地上给你收拾烂摊子，怕你被我骂，她自己扛下了所有的脏水！”

岁岁愣了一下，却还是固执地撇着嘴，冷哼了一声：

“谁让她总是逼我吃难吃的蔬菜！她身上还有讨厌的油烟味！”

“沈妈妈就不会，沈妈妈说话温柔，还会给我买玩具，她比那个女人好一万倍！”

“好一万倍？！”

陆峥年凄厉地笑出声，滚烫的眼泪砸在岁岁的脸上。

他指着地上的羊绒毯：

“她给你买玩具，是因为那是花我的钱！”

“你嫌你妈身上有油烟味？那是因为你从小胃不好，她为了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鸡蛋羹，每天在厨房里变着花样给你熬高汤！”

“她的手背被水蒸气烫出那么多水泡，挑破了连创可贴都不敢贴，怕沾了水不能给你洗澡，她哼过一声吗？！”

“你平时挑食，她逼你吃蔬菜是为了让你长高！”

“你去年冬天半夜发高烧，外面下着暴雪打不到车，是谁抱着你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半个小时去急诊？是你妈！”

陆峥年看着冥顽不灵的儿子，满眼绝望：

“而你呢？你伙同一个外人，骂她活该，把一个连命都可以给你的亲妈，逼得连家都不要了！”

岁岁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