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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律师提供的消费地址，他们找来了我的花店门前。

陆峥年抬起头，目光定格在正在给花束剪枝的我的身上。

此时的我没有戴围裙，也没有了过去因为日夜操劳而深深蹙起的眉头。

这是我离开他之后，才重新长出来的生机。

“妈妈......”

被陆峥年抱在怀里的岁岁，在看清我的那一刻，猛地挣脱下来。

他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地朝我扑了过来。

“妈妈！我好想你！妈妈！”

我剪枝的手顿了一下。

转过身，看着哭得满脸是泪的亲生儿子。

又越过孩子的头顶，看到了站在店门口，浑身僵硬的陆峥年。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岁岁摔倒前就紧张地冲上去抱住他。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岁岁扑了个空，小手抓住了我的裙摆。

五岁的孩子仰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妈妈，岁岁错了，岁岁再也不说你身上有油烟味了，岁岁乖乖吃蔬菜，不挑食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不要沈阿姨了，我只要你......”

陆峥年颤抖着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那双曾经因为常年泡在厨房里而粗糙起皮的手。

此刻正拿着修枝剪，干干净净。

而我那根曾经戴着婚戒的无名指，现在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白痕。

“老婆......”

陆峥年一开口，声音沙哑。

“我带岁岁，来接你回家了。”

花店里很安静。

我低下头，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岁岁。

抽出一张纸巾，平静地递到他手里。

“擦擦脸吧，都是鼻涕。”

我的语气很温和。

岁岁没有接纸巾，而是固执地抱紧了我的腿：

“我不擦！妈妈你抱抱我！你以前都会抱我的！”

“岁岁，”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已经不是你妈妈了。”

“你不是说，那个会在未来给你当妈妈的阿姨，比我好一万倍吗？你回去找她吧。”

岁岁的哭声猛地噎住，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不......不要她，我要你......”

“念念！”

陆峥年红了眼，当着店里店外路人的面，跪在了我的面前。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他现在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别怪孩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陆峥年仰起头，眼泪砸在地上。

“我查清楚了，我全都知道了！”

“沈沐夏的伤根本不是因为我，她是酒驾！她这三年都在骗我！”

“我把她赶出了VIP病房，停了她的药，我以后再也不会管她的死活了！”

“老婆，是我蠢，是我**，我不该不信任你，不该为了一个外人推你......”

他语无伦次地忏悔着。

哪怕是愤怒，哪怕是恨也好。

可是没有。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陆峥年，你跪在这里，很影响我做生意。”

我淡淡地说。

陆峥年慌乱地去抓我的手：

“念念，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昨天甚至学着你去撞那个柜角，我把自己撞得半死，我才知道你那天有多痛......”

我的目光在他指着的淤青上停留了一秒。

随后，我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

“陆峥年，你自我感动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