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踉跄着撞在旁边的柱子上，抬头看见苏晚站在我面前。

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瘦脱了相，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

她情绪彻底失控，嘴里不停嘶吼：

“许荞！你毁了我的人生！”

“要不是你，他不会把我的事全部抖出来！”

“同学人人对我指指点点，项目黄了，工作也彻底泡汤！”

“我读这个专业，本来就是奔着程晏来的。”

“现在他不管我，家里也整日埋怨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这才知晓她如今的处境。

论坛帖子曝光之后，学校里人人非议，失去课题组依托。

本就没有独立谋生能力的苏晚四处求职屡屡碰壁，过得浑浑噩噩。

话音未落，苏晚手里闪着寒光的水果刀直直朝着我刺来。

我侧身躲开，刀尖从我胳膊旁边擦过去，划破了外套的袖口。

她还要再刺，忽然有一个人影从侧面冲出来，直接扑上去攥住了她拿刀的手腕。

两个人扭在一起，我听见“哐当”一声，刀子掉落在地的声音。

我吓得连连后退，躲到立柱之后，浑身止不住发抖。

车库的安保保镖闻声火速赶过来，上前制服了疯狂挣扎的苏晚。

混乱平息，我才看清挺身而出的人，居然是程晏。

“谢谢你今天出手。”

我保持着距离，语气客气又疏离，“你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程晏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气息不稳：

“我还是放不下你，这些天一直在远远跟着，提防有人对你不利，没想到真遇上这种事。”

“这次我承你的情。”我垂了垂眼。

“但以后不要再这样尾随我，我的保镖会二十四小时随行保护。”

程晏站在原地，没有回话。

我只当他是不甘心接受现实，也不愿再多做停留。

今晚我还和周敛有约，便转身坐上车离开车库。

夜色沉沉，我如约赴约，正和周敛坐在餐厅吃饭。

手机忽然疯狂震动，来电显示是程晏。

我接起，听筒里面传来他微弱的喘息声。

“荞荞……我很难受，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皱紧眉头，脑海里回想起车库那一幕。

当时刀具落地之后，他说话尚且条理清晰，看不出半点重伤的迹象。

我冷下心，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程晏，我那天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不要用装重伤的手段博取同情，这套把戏，我不会再上当第二次。”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直到晚餐快要接近尾声，助理的消息才姗姗发来。

屏幕上一大段文字看得我心头猛地一沉。

【许总，地下车库事件后续刚收到消息，程晏是真的受了刀伤。】

【现在已经送进医院抢救，刚刚脱离生命危险。】

【方才事态混乱，没能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程晏受伤？”我失声开口，满心错愕。

助理很快发来车库监控片段。

画面清晰记录下当时的一幕：

苏晚挥刀刺过来的瞬间，程晏义无反顾扑上前，胸口硬生生挨下那一刀。

他死死按住伤口，强撑着剧痛挡开苏晚，方才还能和我对话，全凭一股意志力硬撑。

我满心戒备，转身径直离开，完全没有留意到他黑色衣料底下不断蔓延开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