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幼儿园的家长会,嘈杂得像个菜市场。林晚坐在小板凳上,背挺得笔直,
可指尖却死死掐着掌心。口袋里,那张被揉得发皱的诊断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隔着布料灼烧着她的皮肤。胃癌,晚期。医生平静的宣判,言犹在耳。“林念之妈妈,
念之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内向,不太合群。我们下个月有个亲子运动会,
希望家长能尽量陪孩子参加,多鼓励鼓励她。”老师温和的声音穿过嗡嗡作响的耳鸣,
飘进林晚的耳朵里。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好的,我们一定参加。”一定。
她还剩下多少个“一定”?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屏幕上“张医生”三个字刺得她一阵晕眩。她摁掉,不想接。就在这时,
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幼儿园门口,车门打开,
走下来的却不是她等的人。是苏晴。苏晴穿着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画着精致的妆,
从副驾驶上款款走下。她绕到另一边,打开后座车门,牵出了一个小男孩。而驾驶座上,
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推门而下。是江驰,她的丈夫。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那块她送的百达翡丽。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在苏晴和小男孩说话时,微微低头,侧耳倾听。那一幕,
和谐得像一幅画。一幅没有她和念念的画。林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喘不过气。原来,他不是没时间参加女儿的家长会。他只是没时间给她们母女而已。
家长会结束,人群散去。林晚牵着女儿念念的手,慢慢往外走。“妈妈,
爸爸今天会回来吃饭吗?”念念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林晚喉咙发紧,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怎么忍心告诉女儿,她的爸爸,此刻正在陪着另一个女人,
和另一个孩子。走到门口,江驰那辆扎眼的车还没走。他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苏晴站在他旁边,巧笑嫣然。看到林晚和念念,江驰的动作明显一顿,
随手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苏晴也看了过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主动打招呼:“林晚,好巧啊。我今天带我侄子来报到,没想到阿驰正好在附近,
就顺路送我们一程。”这解释,天衣无缝。可林晚只觉得讽刺。江驰走了过来,
很自然地从林晚手里接过念念的书包。“开完会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嗯。
”林晚应了一声。念念却很开心,扑过去抱住江驰的大腿:“爸爸!
”江驰僵硬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林晚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江驰,我们下周带念念去一趟迪士尼吧。”这是念念愿望清单上的第一条。
她想在自己还走得动的时候,陪她完成。江驰闻言,眉头不易察ार地蹙起。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晴,再看向林晚时,那点仅存的温度也消失了。“我下周很忙。
”又是这句。永远都是这句。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就一天,周六或者周日都行。
”她近乎乞求。“林晚,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江驰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说了我很忙,
公司一堆事,你能不能懂点事?”无理取闹。懂点事。原来,她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满足女儿一个小小的心愿,在他看来,只是无理取闹。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地疼,
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爸爸,你就陪我和妈妈去一次嘛,就一次。
”念念拉着江驰的衣角,小声地央求。江驰看着女儿祈求的小脸,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他的态度松动了些许,但话语依旧冰冷:“下周末再说,我看看时间。”说完,
他不再看林晚,转身对苏晴说:“我先送她们回去,你打车吧。”“好。
”苏晴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又弯腰对念念挥挥手,“念念再见。”念念礼貌地说了再见。
回家的路上,车里死一般的寂静。念念大概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乖乖地坐在儿童座椅上,
不吵不闹。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像这光影一样,正在飞速流逝。
她必须,再快一点。2回到家,林晚什么也没说,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她想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能为他洗手作羹汤。
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食材,都是她今天特意去买的。江驰爱吃的红烧肉,
念念喜欢的糖醋小排。油烟机轰隆作响,掩盖了她压抑的咳嗽声。
胃部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密集,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她扶着琉璃台,强迫自己站稳,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就着水龙头里的凉水,干咽了两片。
药效上来需要时间,她只能咬牙忍着。菜快做好的时候,江驰推门进来了。他脱下西装外套,
随手扔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一脸疲惫。“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他随口问了一句。
“念念说想吃。”林晚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声音尽量平稳。江驰“嗯”了一声,
径直走进了书房。“先吃饭吧,饭菜快凉了。”林晚叫住他。他脚步一顿,
有些不耐烦:“我还有个紧急会议,你们先吃。”又是会议。又是工作。林晚的心凉透了。
她看着满桌精心烹制的菜肴,只觉得可笑。“江驰,”她开口,连名带姓,
“今天是你女儿的家长会,你没去。现在,你连陪她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江驰猛地回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今天下午开始你就阴阳怪气的。不就是没去家长会吗?我不是去接你们了吗?
不就是看到了苏晴吗?我都解释了,是顺路!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怨妇一样,
抓住一点小事就不放?”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斥责的意味。客厅里,
原本正自己乖乖吃饭的念念被吓得一哆嗦,筷子掉在了地上。林晚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怨妇?他竟然说她是怨妇?如果不是为了女儿,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病,
她恨不得立刻把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可她不能。她深吸一口气,
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压下去。“我没有阴阳怪气。”她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
“我只是想再跟你确认一下,这周六,到底去不去迪士尼?”她必须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江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为了一个迪士尼,你至于吗?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偏执?
就因为苏晴回来了,你就用这种方式来宣示**?有意思吗?”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狠狠**林晚的心窝。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想她的。她所有的坚持,在他看来,
都只是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出现,而变得别有用心。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林晚的脸瞬间煞白,她捂住胃部,身体控制不住地弯了下去。
“妈妈!”念念吓得哭了起来。江驰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你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想去扶她。林晚却挥手打开了他。她撑着餐桌,一点点站直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看着他,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失望。“江驰,我只问你最后一遍。”“去,还是不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江驰被她这副样子震住了。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固执到近乎疯狂的眼睛,胸口莫名地感到一阵烦闷。“去!
行了吧!”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周六早上八点,门口等我!满意了?”说完,
他看也不看她,烦躁地转身,砰地一声摔上了书房的门。客厅里,只剩下念念压抑的哭声,
和林晚沉重而痛苦的呼吸声。她赢了。用尽全身的力气,为女儿赢来了一天的父爱。
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扶着桌子,慢慢滑坐在地上,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衣料,
传来刺骨的寒意。眼泪,终于决堤。3迪士尼之行,最终还是成行了。周六一大早,
林晚给念念穿上了漂亮的公主裙,自己也换了一件稍微鲜亮些的衣服,试图遮掩憔悴的病容。
江驰准时出现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来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一路上,
他都在打电话。“这个项目必须在下周三之前拿出方案。
”“让市场部把数据重新整理一遍发我邮箱。”“告诉他们,我没时间听解释,我只要结果。
”他皱着眉,语气强硬,整个车厢都充斥着他工作的低气压。林晚沉默地开着车,
念念坐在后座,一开始还很兴奋,后来也渐渐安静下来,不敢说话。好不容易到了迪士尼,
巨大的城堡出现在眼前,念念才重新欢呼起来。“妈妈,爸爸,是城堡!
”林晚牵着女儿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江驰跟在后面,依旧手机不离手。旋转木马,
小飞象,巴斯光年……念念玩得很开心,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很远。林晚一直陪着她,
给她拍照,给她买棉花糖。每当念念回头想找爸爸分享快乐时,
江驰总是在几米开外的地方打电话。他的眉头,从进园开始,就没舒展过。林晚的心,
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她知道,他不情愿。他只是在敷衍,在应付。中午吃饭的时候,
江驰的电话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晴。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林晚的视线,
走到一边去接。“喂,苏晴……嗯,数据我看过了,有几个问题……你现在在公司?好,
那你等我一下,我远程发给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晚还是听清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低下头,默默地给念念剥着虾。“妈妈,
爸爸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呀?”念念不解地问。“爸爸……工作忙。
”林晚的声音有些干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排队玩一个项目的时候,
林晚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耳边念念的笑声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晃了晃,差点摔倒。“妈妈,你怎么了?
”念念扶住她,小脸上满是担忧。“没事,妈妈就是有点头晕。”林晚扶着栏杆,
大口地喘着气。胃部的绞痛再次袭来,伴随着一阵恶心。她强忍着,不想在女儿面前失态。
江驰打完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林晚煞白着脸,靠在栏杆上的样子。他皱了皱眉,走了过来。
“又怎么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林晚,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今天出来是陪孩子的,不是让你来演戏的。”演戏?林晚猛地抬头看他。
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在她忍受着病痛折磨的时候,她的丈夫,却以为她在演戏。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江驰,”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在你心里,
我做什么都是在演戏,是吗?”“难道不是吗?”江驰冷笑一声,“每次一提到苏晴,
或者一有什么事不顺你的心,你就开始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他不知道,他一语成谶。她是真的,要死了。林晚忽然觉得很可笑。她费尽心机,
忍着剧痛,只是想给女儿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可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笑话。
她不想再跟他争辩,也没有力气再争辩。“我们回去吧。”她平静地说。“怎么?又不玩了?
”江驰的语气充满了嘲讽,“戏演完了?”林晚没有理他,只是弯腰抱起念念。“念念,
我们回家好不好?妈妈有点不舒服。”“好。”念念很乖巧,搂着林晚的脖子,“妈妈,
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看医生吧。”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林晚的眼眶一热,
差点掉下泪来。她抱着女儿,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看江驰一眼。江驰愣在原地,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窜上一股无名火。他觉得林晚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可不知为何,看着她单薄的身体抱着孩子,一步步走远,他的心口,
竟也传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押感。4回到家后,林晚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她打开水龙头,
用巨大的水声掩盖自己剧烈的呕吐声。殷红的血混着水,染红了整个洗手池。
她撑着冰冷的瓷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眼窝深陷。这副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快撑不住了。林晚胡乱地擦掉嘴角的血迹,
冲洗干净洗手池,确定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才敢走出去。客厅里静悄悄的。江驰没有回来。
大概,他又去找苏晴了吧。林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走到念念的房间,女儿已经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对不起,念念。
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美的迪士尼之旅。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快被抚平的愿望清单。
第二条:希望过生日的时候,爸爸能扮成奥特曼,送我一个大蛋糕。念念的生日,就在下周。
林晚拿起手机,翻出江驰的号码。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喂?”江驰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你在哪?”林晚问。“在公司,
开会。有事快说。”“下周六是念念的生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所以呢?
”“她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你能扮成奥特曼,给她一个惊喜。
”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林晚,你是不是疯了?
让我扮成奥特曼?你觉得可能吗?我不要面子的吗?”“就当是我求你。
”林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我没时间陪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江驰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我这边很忙,挂了!”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晚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她知道他不爱她。可她没想到,
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能如此冷漠。她不甘心。她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江驰,
算我求你,最后一次。】发完这条信息,她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胃部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这一次,止痛药好像也失去了作用。冷汗湿透了她的衣衫,
她蜷缩在地板上,像一只濒死的虾。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拿起手机。是江驰的回信,只有一个字。【滚。】这一个字,像一把重锤,
彻底击碎了林晚所有的希望和幻想。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5林晚是被医院的电话催着去做检查的。她拖着沉重的身体,打车去了医院。
拿到最新的检查报告时,她的手抖得厉害。“情况不太好。”张医生看着她,神情凝重,
“癌细胞扩散得很快,已经侵犯到周围的脏器了。你必须立刻住院,马上开始化疗。
”林晚捏着报告单,指节泛白。“如果……不住院呢?”她哑声问。“那你的时间,
可能就不是按月,而是要按天算了。”张医生叹了口气,“林晚,我知道你放不下孩子。
但你也要为自己想一想。”按天算。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喜或悲的表情。可这一切,都跟她无关了。她的人生,
已经被按下了倒计时。就在她失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林晚?
你怎么在这里?”林晚身体一僵,回头看去。是她的婆婆,江驰的母亲。
“妈……”她慌乱地想把手里的报告单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母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单子上,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肿瘤科”三个大字,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手里拿的什么?”江母几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报告单。
当看清上面的诊断时,江母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胃……胃癌晚期?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晚,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你的?”林晚知道,瞒不住了。
她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江母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墙才站稳,“阿驰知道吗?”林晚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江母突然激动起来,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这么大的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想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告诉他,有用吗?”林晚抬起头,
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告诉他,他就会放下工作,放下苏晴,来陪我吗?
”“他只会觉得,我又是拿生病来博取他的同情,来要挟他。”江母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她自己的儿子,她最清楚。江驰这几年的心思,确实不在这个家上。
“那……那也不能瞒着啊!”江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可是要命的病啊!”“妈,
”林晚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得可怕,“您今天来医院,是做常规体检的吧?
”江母愣愣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林晚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就当您今天没有见过我,
我也没有来过这里。我求您,不要告诉江-驰。”“为什么?”江母不解。“因为没意义了。
”林晚看着远处,轻声说,“我不想我生命最后的时间,是在他的同情和怜悯里度过。
更不想,让他觉得对我有亏欠。”“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念念过完最后一个生日。
”说完,她没再给江母说话的机会,转身,拖着单薄的身体,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江母看着她的背影,瘫坐在长椅上,捂着脸,老泪纵横。6念念生日那天,林晚起得很早。
她几乎一夜没睡,靠着药物才勉强压下疼痛。她用遮瑕膏盖住脸上的病容,
换上了一件喜庆的红色连衣裙。客厅被她用气球和彩带装饰得像个童话世界,
餐桌上摆着她亲手做的大蛋糕。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差那个扮演奥特曼的爸爸。

和青梅竹马军官成亲后,我靠空间立军功
和青梅竹马结婚后
重生后妹妹替我嫁给青梅竹马
掠夺,拆散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回国后我把怀孕妻子弄丢了
招惹权贵后,大龄剩女铁树开花
招惹权贵后,大龄剩女铁树开花
重生到十年前,大龄剩女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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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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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掴渣男后我飒爆了
如蝴蝶在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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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的屯子养老日记
致命豁免
同学会上赌婚戒,当晚就让她跪着签协议
春庭雪迟迟,爱意全不知
分手七年,重逢后被前任强势索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