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胃病。”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程越京，我得了绝症，胃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程越京盯着我，随后像是听到了荒谬至极的笑话，眼底满是嘲弄。

“为了博同情，你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接下来是不是要求我多陪陪你？”

喉咙里像塞了浸水的棉花。

他连一丝怀疑都没有，就给我定了死罪。

疲惫感抽干了我的力气，我没有理会他铁青的脸，转身朝大门走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江可薇轻柔却字字诛心的声音。

“越京，温小姐情绪太偏激了，糖糖还小，天天跟着她，万一性格被教坏了改不过来怎么办？”

我顿住脚步。

紧接着，程越京冷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清晰地砸在我的脊背上。

“如果真被她教坏了改不过来，我就当没生过那个女儿。”

周围人来人往，我却觉得世界安静得可怕。

那句话比死亡通知书还要锋利，直接贯穿了我的心脏。

他可以不信我快死了。

可他怎么能连我们的女儿都可以随时抛弃。

我一直以为，就算他再恨我，看在血缘的份上，我死后他至少能保糖糖衣食无忧。

可现在我才明白，把糖糖留给他和江可薇，无异于把我的女儿推进地狱。

……

下午，我提前去幼儿园接了糖糖，我没带她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市郊的向阳孤儿院。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老院长依然慈祥，牵着糖糖的手去院子里看小兔子。

我站在廊檐下，静静看着。

我记起，我刚怀孕那阵，程越京陪我回过一次孤儿院。

那天阳光很好，院长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眼眶微红地说：“我们向榆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那时候，程越京就站在我身边。

他自然地伸手替我扣好外套的扣子，声音低沉温和。

“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那一刻的他，曾经给过我“家”的错觉。

“妈妈！”

糖糖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咽下所有的苦涩，蹲下身，轻轻摸着她的脸颊：“糖糖，你喜欢这里吗？”

糖糖用力地点点头：“喜欢，院长奶奶很温柔。”

“那就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再往下说。

我望向旁边的老院长，轻声开口。

“院长妈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糖糖能不能先放在您那里？”

老院长还是摇摇头：“糖糖有亲生父亲，无法被领养。”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也不可能一句话就办成。

我只是想问问，如果真到那一天，有没有临时托管或靠谱领养评估的路。

……

傍晚，我牵着糖糖回到家。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程越京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