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解释，可想到赵欣雅的警告，只能将所有的话合着痛苦咽下去。

霍槿初转过身去打电话，我听见她说‘调血、Rh阴性、儿童’，声音克制而高效，全程没有再看我一眼。

血源联系好后，她才收起手机：“没什么事了，你先走吧。”

我红着眼眶，重复说着：“……对不起。”

霍槿初没有看我：“你的个人意愿，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转身离开，可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

女人站在急诊室门口，侧脸的轮廓在惨白的灯光下冷硬得像一尊雕塑。

她在松手的那一瞬间在想什么？一定是在想，七年前我一声不吭丢下了她，七年后我连她女儿的命都不肯救。

这个念头像钝刀一样顺着骨缝往里钻，搅得我胸口一阵翻涌。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我脸色煞白，捂着嘴快步冲出医院大门，一口血吐在灌木丛下的泥地里。

生理性的泪水在眼角徘徊，我蹲在那里，半天站不起来。

天黑透了。

我靠在床头，药效还没上来，腹部的隐痛像一只不肯松开的拳头。

可我心里记挂的不是自己的疼，是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孩子。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给霍槿初发了消息。

【知语怎么样了？】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复。

我盯着屏幕上那条孤零零的绿色气泡，心慢慢收紧。

终于，对方回复了。

霍槿初：【情况好多了。】

我的心一下子松下来，想再问两句，屏幕突然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我愣了瞬，小心点了接听。

画面里出现的不是霍槿初，是霍知语。

小家伙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看见我就咧开嘴笑了：“沈老师！”

我敛去眉眼间所有的痛苦，声音轻和：“知语。”

“沈老师，我今天打针没有哭！”霍知语把手机凑得很近，整个屏幕都是她圆乎乎的脸，“护士阿姨说我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知语很棒。”我笑着说，“等知语回来，老师给你发小红花。”

霍知语高兴得在床上扭来扭去，背景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知语，该睡觉了。”

画面外伸过来一只手，把手机从孩子手里拿走了。

镜头翻转，霍槿初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我张了张嘴：“霍——”

画面陡然黑了，通话结束，我的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化成一个苦笑。

接下来一周都是这样，我不敢去医院看霍知语，我怕碰上霍槿初，怕看到她那双结了冰的眼睛。

但霍知语每天都会用霍槿初的手机跟我视频。

孩子叽叽喳喳地汇报今天打了几针、吃了几颗葡萄、护士阿姨夸她乖，我就笑着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