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早就该放下她了。

最终范辰屿低下头，打字：“妈，我知道了，但感情的事，不是说开始就开始的，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地放下魏舒佩，顺其自然地尝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晚上，范辰屿洗完澡靠在床头，随手翻着白天写的教案。

手机又响了。

是魏星妍打来的。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

魏星妍的语气有些急：“范老师，我小姨找我要了你在上海的地址，今天一早就飞过去了。”

“但家里一直联系不上她，电话也没人接，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范辰屿握着手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楼下忽然传来巡逻员的声音。

“那边的，你在这儿站了几个小时了，你到底找谁啊？”

他心里莫名一跳。

穿着拖鞋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半，月光涌进来。

魏舒佩就站在楼下。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修身针织衫，衣领微微有些皱。

夜风吹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疲惫得发红的眼睛。

下一刻，他们隔着距离，对上了视线。

范辰屿握着窗帘，心跳在这一瞬间，重得几乎要从胸口里撞出来。

而他耳边，魏星妍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响着。

回过神，他压低声音安抚对方：“别担心，你小姨在我这儿，人没事。”

“待会儿我让她给你回个电话。”

魏星妍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声说好。

范辰屿挂断电话，披了件外套下楼。

推开单元门，夜风裹着梧桐叶的气息扑过来。

他朝巡逻员开口：“大叔，她是来找我的，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巡逻员看了范辰屿一眼，又看了看魏舒佩，嘟囔了一句“早点说”，很快便走远了。

楼道口的灯灭了，只剩月光。

魏舒佩站在原地，身形被月色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轮廓。

范辰屿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看着他，目光很深。

片刻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过几次的纸，递到他面前。

“学校翻新操场，挖老榕树树根的时候挖出来的。”

“星妍捡到了，托我转交给你。”

那张纸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脆了，可范辰屿只看一眼，心口就猛地缩了一下。

是他埋进玻璃瓶里的那张。

纸面上的字迹稚拙，认真，连最后那句“我喜欢她很久了”都写得用力。

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那年。

回到那个明明喜欢得要命，却连看对方一眼都怕被发现的自己。

范辰屿沉默了很久，才接过那张纸条，指腹摩挲过上面褪色的字迹。

“既然你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从前我确实喜欢过你，喜欢了很久，也想过要告诉你。”

他对上魏舒佩的眼睛，胸口那点发热的情绪，被一点点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