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不必再拿他当儿子。"

周律师看了我好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周阿姨，我帮您。"

她翻开新的一页。

"接下来，我们还需要补充几样东西。第一，您明天去医院给豆豆做一次正式的伤情鉴定。第二，关于银行代扣授权的事，我会帮您去银行调取当时的监控和签字文件原件。第三，您提到的王磊挪用公款的电话内容，需要更多佐证。您知道他在哪家公司工作吗？"

"光华物业，在城东开发区那边。他是财务部副经理。"

"好。"周律师记下来。"这一步我们不急，先把您个人财产被侵占的案子做扎实。公款的事，后面看情况再说。"

"不。"我看着她。"一起。"

周律师愣了一下。

"周阿姨，您确定？如果报警举报他职务侵占，他很可能会被拘留甚至判刑。他是您亲儿子。"

"他做的事，该承担后果。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我把帆布袋收好，站起身。

"周律师，还有一件事。在正式立案之前，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任何风声。"

"当然。这段时间您正常生活就行，不要跟他们起任何冲突。等材料都齐了，我们一起动手。"

"好。"

我背着帆布袋走出法律援助中心。

外面阳光很好，初秋的午后，金色的光铺在路面上。

我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

路过一个花店，门口摆着一盆小雏菊，黄灿灿的。

我停下来看了看。

五块钱一盆。

兜里那十二块钱还在。

我摸了摸口袋，犹豫了一下。

没有买。

转身继续往家走。

豆豆快放学了，我得赶回去接他。

今天晚饭，冰箱里还有两个土豆和半棵白菜。

明天去买肉。

我答应过他要做红烧肉的。

用最后的十二块钱，买两斤猪肉。

够做一顿。

剩下的日子，再想办法。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到快递柜旁边的垃圾分类站。

站了一会儿。

那个佝偻的老头不在了，蛇皮袋也不见了。

地上散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子。

我弯腰，把那几个瓶子捡起来。

拿在手里转了转。

回收价两毛钱一个。

四个瓶子，八毛钱。

我把瓶子塞进帆布袋里，跟那些文件放在一起。

然后直起腰，拍手上的灰。

走进小区。

周三，我带豆豆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挂的是儿童外科。

医生看了豆豆左胳膊上已经发黄的淤青和指甲上还没完全长好的紫斑，又检查了他右腿膝盖上一个我之前没注意到的结痂伤口。

"这些伤，什么时候造成的？"

"最近两个月内，前后不同的时间。"

"怎么伤的？"

"被人打的，被门夹的，被推倒在地上磕的。"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