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全员大会,老板要讲新季度规划。我切到闺蜜对话框:「烦死了又开会,
不过好在能看老板的翘臀,值了。」五分钟后。老板在公司群里艾特我:「谢谢。」我:?
我把消息发到公司群了。全公司两百号人,已读。老板又发了一条:「三点准时开始,
前排给你留着。」1方栀拖着我往会议室走。我像个被押赴刑场的犯人,
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方栀说,「走吧,我给你收尸。」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你还有好可以盼吗?」……确实没有。会议室的门敞着。
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我猫着腰想往后排钻。行政小刘叫住了我。「沈鹿,
你的座位在前面。」她的表情很微妙,「顾总特意交代的。」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第一排正中间。椅背上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沈鹿」。加粗。居中。
还贴了透明胶带。生怕别人看不见。我:「……」我深吸一口气,
走到那个贴着我名字的椅子前,坐下。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后脑勺上。
两点五十九分。会议室安静下来。顾深进来了。我低着头,一双皮鞋出现在我视线里。
「沈鹿。」我抬起头。顾深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你今天坐得离我最近,」
他语气平平,「好好听。」「好好听」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好好看」。
身后传来方栀压抑到变形的咳嗽声。顾深走向主讲台。站在投影幕布旁边,侧身对着大家。
白衬衫扎进深灰色西裤里,腰线干净利落。然后往下——我移开视线。不能再看了。
整场会我一个字没听进去。散会的时候我第一个站起来往外冲。「沈鹿。」
顾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僵在原地。「留一下。」方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眼神像在送别战友。会议室的门关上了。只剩我和他。2顾深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说吧。」「说……说什么?」「你说呢。」他的语气很淡,
听不出情绪。我决定垂死挣扎。「顾总,那是手滑。我想发给方栀的。」我在说什么?「哦。
发给方栀。」他点点头,好像在思考什么。然后他抬眼看我。「所以你是真心那么觉得的。」
「……」妈的。逻辑漏洞被他抓得死死的。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补救。
「那个……我不是……」「不是什么?」「不是故意在群里发的……」「那就是故意的,
只是没想在群里发。」「……」他又点了点头。「所以你确实觉得我的——」他停顿了一秒,
「——臀部,很好看。」我闭上眼睛。社死就社死吧。反正已经死透了。「是的顾总。
您的臀部确实非常好看。这是我们公司的共识。」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共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我睁开眼睛。顾深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慢慢敲着桌面。
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展开说说。」我:「……」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就……大家私下里偶尔会……讨论。」「讨论什么?」「讨论顾总您……身材管理得好。」
「具体呢?」「肩宽腰窄腿长……还有……」「还有什么?」「**翘。」
我说完这三个字就后悔了。但顾深的表情没有变化。「知道了。」他站起来,绕到桌子前面,
靠在桌沿上。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了一寸。然后我强行把它拉回来。他肯定看到了。
「沈鹿。」「嗯……」「你在公司三年了。」「嗯。」「我对你怎么样?」「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这什么送命题。「就是……正常老板对员工的那种好。」「正常老板?」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再往前。我再退。后背抵上了墙。
顾深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墙壁上,微微俯身。距离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很淡的松木香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如果——」敲门声。「顾总,四点的视频会议,对方已经上线了。」
行政小刘探进半个脑袋,然后看到我们的姿势,整个脑袋又缩了回去。门「砰」地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小刘慌乱的脚步声。顾深直起身,后退两步,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明天加班。」「明天周六……」「有问题?」「……没有。」
我转身往外走,腿都是软的。方栀在工位上等我。「怎么样怎么样?他骂你了?要开除你?
还是——」「他让我明天加班。」「就你们俩?」「应该……是吧。」方栀的眼睛亮了。
「沈鹿,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在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没发生。」「你撒谎。
你耳朵红了。」我捂住耳朵。方栀凑过来,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他是顾深。他是那种……」我努力组织语言,
那种对所有人体面、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让你觉得他很好但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人。
」方栀瞪圆了眼睛。「你观察得挺仔细啊。」「……」「还说你对他没意思?」
我拿起包就走。「沈鹿你跑什么!」回到家,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手机震了。
顾深的消息。「明天九点。不要迟到。」3周六早上八点五十五分。
顾深办公室的门开着一道缝,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我走过去,敲了敲门框。「进来。」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没戴眼镜。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落在额前。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不那么「精致」的样子。「看够了?」
我猛地把视线从他额前的头发上拽回来。「顾总早。」「早。」他低头继续看文件,「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桌上堆着一摞文件,都是需要整理的。他简单交代了几句,
我抱着文件坐到旁边开始干活。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偶尔有键盘敲击的动静。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在看文件,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认真的男人确实好看。
他忽然开口了。「你平时周末都干什么?」我差点把文件扔出去。「……写东西。」
「写什么?」「就……小说。随便写写。」他没追问。我低头继续干活。中午十二点,
他叫了外卖。是日料。高档的那种。铺了一桌子,刺身拼盘、寿司、烤鳗鱼,
还有一碗看起来就很贵的海鲜丼。「加班餐。」他言简意赅。我看了看这桌东西,
又看了看他。「以前加班没见你叫过。」「以前没跟你加过班。」我的筷子差点掉了。
吃完饭继续干活。午后困意袭来。文件上的字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想着「眯一分钟就好」……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脸贴在桌面上,嘴角好像还有一点口水。
我的肩膀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顾深的。面料很好,有那股很淡的松木香。
我猛地坐直。顾深还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都没抬。「醒了就继续。」
我捏着外套的料子,想说点什么。谢谢,或者不好意思,或者你冷不冷。
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傍晚六点,他站起来说今天到这里。我松了口气。「谢谢顾总。」
「我送你。」「不用了,我坐地铁——」「顺路。」我不知道他住哪里,
但我确定他没问过我住哪里。车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情歌。顾深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搭在档位上。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他的脸。我给他指路。「到了。」
车停在我家小区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周一别迟到。」「嗯。」「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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