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姐姐桑慕婉跪在父亲面前,额头磕得通红。“爹,女儿求您了,去跟陛下退婚吧!
我死也不嫁给太子谢屿!”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混账东西!
那是圣上亲赐的婚约,岂是说退就退的!”嫡母在一旁抹着眼泪,劝道:“老爷,
您就听婉儿的吧,她也是被吓坏了。”姐姐哭得梨花带雨,抓着父亲的袍角。“爹,
女儿昨夜梦见神仙托梦,说太子谢屿是索命的阎罗,女儿嫁过去会没命的!
我们整个桑家都会被他拖累!”我站在角落,像个透明人,静静看着这场闹剧。重生?
神仙托梦?姐姐找的借口真是拙劣。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嫁给太子,
因为她心里装着安远侯陆子谦。父亲最终还是拗不过她,第二天硬着头皮上了折子。
满朝文武都等着看我们桑家的笑话。皇上震怒,当场就把奏折摔在了父亲脸上。“桑爱卿,
你是觉得朕的儿子,配不上你桑家的女儿吗!”父亲吓得跪在地上,冷汗浸湿了朝服。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就在桑家即将面临灭顶之灾时,
安远侯陆子谦站了出来。他替我们桑家求情,言辞恳切,说桑慕婉与他情投意合已久,
求皇上成全。陆子谦是皇后的亲外甥,皇上最终还是卖了他一个面子。“罢了。
”皇上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桑家嫡女不愿,那便让庶女桑宁嫁过去吧。”“婚期不变,
三日后举行大典。”一锤定音。我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了。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父亲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说出一句。“宁宁,委屈你了。”我垂下眼,心底一片冰凉。委屈?从我记事起,
我就活在姐姐的光环之下。她是嫡女,是京城第一才女,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而我,
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好的东西都是姐姐的,她不要的,才会轮到我。包括这桩婚事。
姐姐拉着我的手,眼里满是愧疚和庆幸。“宁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你放心,
我嫁给子谦哥哥后,一定会让他帮衬你的。”“太子虽然可怕,但你只要顺着他,
别惹他生气,应该……应该能活下来的。”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她凭什么认为,
我嫁过去就是死路一条?她又凭什么觉得,她嫁给陆子谦,就是幸福的开始?
我只是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手。“姐姐不必自责,这是我的命。”反正,在桑家,
我的命从来由不得自己。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只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罢了。
2三日后,我穿着本该属于姐姐的嫁衣,坐上了去往东宫的花轿。十里红妆,浩浩荡荡,
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喜庆。耳边是百姓的议论声。“听说了吗?桑家大**抗旨拒婚,
换成庶女嫁给太子了。”“这桑家庶女可真够倒霉的,太子殿下那脾气……啧啧。”“是啊,
据说太子喜怒无常,性情暴戾,之前有两个侍寝的宫女,一个疯了,一个死了。
”“嫁过去就是守活寡,说不定什么时候命都没了。”我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那把匕首。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如果太子真如传闻那般不堪,我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任人宰割。
花轿在东宫门口停下。喜婆扶着我跨过火盆,走过长长的宫道。周围安静得可怕,
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整个东宫,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我被送入婚房,
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床榻上。红烛摇曳,映得满室通红,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寒意。他脚步有些不稳,似乎喝醉了。
我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他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他会怎么对我?
像对待那些宫女一样,折磨我,羞辱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只是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压抑的沉默几乎让我窒息。就在我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动了。他伸出手,
缓缓挑开了我的红盖头。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薄唇紧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这就是太子谢屿。
他看着我,眼神很冷,带着一丝嘲讽。“桑宁?”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我点点头,
不敢与他对视。“抬起头来。”我顺从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瞳孔是极深的黑色,
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他看了我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的脸看出一个洞来。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痛苦?“呵,桑家倒是会选人。”“一个不愿嫁,
就推另一个出来送死。”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我心里。我咬着唇,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手指已经碰到了匕首冰冷的刀柄。他走到我面前,俯下身,
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颈间,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和酒气。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别怕,我不会动你。”我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都向我倒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才发现他的身体烫得惊人。他倒在我怀里,眉头紧紧皱着,
额头上全是冷汗,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水……”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我连忙扶着他躺到床上,转身去倒水。等我端着水杯回来时,他已经蜷缩成一团,
浑身都在发抖。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甚至泛起了青紫色。“你怎么了?
”我把水杯放到一边,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我的指尖刚一碰到他的皮肤,
他就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别碰我!”他低吼一声,
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可下一秒,他的力道又突然松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紧紧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别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脆弱的祈求。
“好暖和……”我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一秒还让我别碰他,
后一秒又抓着我的手不放。他的身体依然在颤抖,但似乎比刚才好了一些。他闭着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汗珠,脆弱得像个孩子。这真的是传闻中那个暴戾残忍的太子吗?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不忍。我试探着伸出另一只手,
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他没有再反抗。甚至还主动向我的掌心蹭了蹭,
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兽。我心底的防备,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
他身上的寒气似乎正在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温热。而我自己的身体,
也莫名感到一阵舒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痛苦,好像能通过我的触碰得到缓解?
3我整夜未眠,就这么让他握着手,靠在我身上。天快亮的时候,他身上的高热才渐渐退去,
呼吸也变得平稳。我轻轻抽回被他握得发麻的手,想下床活动一下。刚一动,他就醒了。
他睁开眼,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我,里面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你去哪?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我去倒杯水。”我有些紧张地回答。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才缓缓松开我的手,坐起身来。“过来。
”他朝我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拉着我坐到床边,然后撩起我的袖子。
我的手腕上,留着一圈清晰的青紫色指印。那是昨晚他失控时留下的。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圈淤青,眉头微蹙。“疼吗?”我摇摇头。其实很疼,
但我不习惯在别人面前示弱。他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从床头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白玉小瓶。他倒出一些清凉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我的手腕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真的太奇怪了。时而冷漠如冰,时而脆弱如斯,时而又温柔得让人心悸。“昨晚,
谢谢你。”他替我抹好药,低声说道。“殿下不必客气。”我垂下眼,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是在跟你客气。”他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我叫谢屿,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他的眼神很认真。“桑宁。”我轻声报上自己的名字。他点点头,
松开了我。“我知道。”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似乎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殿下,
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赏赐。”谢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让她滚。
”门外的宫女吓得不敢再出声。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皇后是他的生母,
为何他会是这种态度?谢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冷笑一声。“怎么?觉得我不孝?
”我摇摇头。“臣妾不敢。”“不敢?”他挑了挑眉,“在这东宫,没有你不敢的事。
”“桑宁,你记住,你是我的太子妃,不是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以后,
离皇后的人远一点。”他的语气很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心里一动。
他是在……提醒我吗?皇后……安插的棋子?难道我嫁入东宫,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正想着,殿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太子妃娘娘!您不能进去啊!”“滚开!
”一个娇蛮的女声响起,紧接着,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闯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群宫人。她看到我和谢屿衣衫整齐地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哟,我还以为太子哥哥昨晚有多快活呢,
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她说话毫不客气,眼神在我身上上下打量,充满了挑剔和不屑。
“你就是那个桑家的庶女?”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真不知道太子哥哥看上你哪点了。”“也是,反正你也只是个替代品。”这个女人,
是安阳公主,谢屿的同胞妹妹。也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谢安阳。
”谢屿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谁准你进来的?”安阳公主撇了撇嘴,
丝毫不在意他的怒火。“太子哥哥,我可是好心来看你的。”“听说你娶了个新嫂嫂,
我特地来瞧瞧,顺便,也替母后送些东西过来。”她说着,朝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两个宫女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这是母后特地为你寻来的固本培元汤,你身子弱,要按时喝。”安阳公主的语气,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谢屿看都没看那碗药,只是冷冷地盯着她。“拿走。
”“太子哥哥!”安阳公主有些恼了,“你怎么不识好歹!母后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谢屿嗤笑一声,“为了我好,就是在我大婚之日,送来这种东西恶心我?
”“为了我好,就是明知道我……”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看了一眼我,没有再说下去。
安-“什么?明知道你什么?”安阳公主追问道。谢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滚出去。”“你!”安阳公主气得脸色涨红。
她把怒火全都发泄到了我身上。“都是你这个狐狸精!一定是你撺掇太子哥哥的!”她说着,
竟然端起那碗汤药,就朝我泼了过来!我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那碗滚烫的汤药即将泼到我脸上时,谢屿猛地将我拉到他身后,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碗药。黑色的药汁,尽数泼在了他明黄色的衣袍上,冒着丝丝热气。
4“谢安阳!你放肆!”谢屿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安阳公主也被吓到了,
她没想到谢屿会为了我挡下那碗药。
“哥……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滚!”谢屿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安阳公主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停留,带着她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殿内恢复了安静。谢屿看着自己胸前湿了一大片的衣袍,眉头紧锁。“你没事吧?
”我从他身后探出头,小声问道。他摇摇头,转身看我。“吓到了?”我老实地点点头。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毁容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以后,
她再敢来找你麻烦,你不用客气。”“打回去。”我愣住了。他竟然让我……打公主?
“她是公主,我只是……”“你是我的人。”他打断我的话,语气霸道又不容置疑。
“在这东宫,除了我,没人能欺负你。”我的心,狠狠地悸动了一下。从小到大,
从没有人这样护着我。在桑家,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被舍弃的人。可是现在,
这个传闻中暴戾残忍的太子,却说要护着我。一种陌生的暖流,在我心底缓缓流淌。
宫人很快进来,伺候谢屿换下湿透的衣袍。我看到他里衣的肩膀处,也被烫红了一片。
“殿下,要不要传太医?”我担忧地问。“不必。”他淡淡地拒绝了。“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似乎很不喜欢太医。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异常平静。谢屿白天要去处理朝政,
晚上才会回来。他没有再碰我,只是让我睡在床的外侧,他睡在里侧。
我们之间像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但他每晚都会像新婚那夜一样,突然变得痛苦不堪。
浑身发冷,颤抖不止。而每当这时,他都会下意识地向**近,抓住我的手,
或者只是让身体的一部分与我接触。只要一碰到我,他的痛苦就能得到缓解。
我不再像第一晚那样惊慌失-措,而是会主动伸手抱住他,用我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我渐渐发现,他所谓的“奇症”,似乎只有在夜晚才会发作。而我,就是他的“解药”。
这个发现让我感到震惊,又有些心疼。他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这样?这天晚上,
他处理完公务回来,脸色比往常更加疲惫。他看到我还没睡,有些意外。“怎么还不睡?
”“等你。”我给他倒了杯热茶。他接过茶杯,指尖无意中碰到我的手。他的手很凉。
他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我的手。“今天,安远侯上了一道折子。”他突然开口。
我心里一紧。安远侯,陆子谦。姐姐的“白月光”。“他说什么了?”“他请求皇上,
让你姐姐搬出桑家,住进侯府别院。”谢屿看着我,语气平淡。“他说,你姐姐性子柔弱,
在桑家受了委屈。”我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性子柔弱?那个为了自己,
能毫不犹豫将亲妹妹推入火坑的人,会性子柔弱?陆子谦还真是被她骗得团团转。
“你怎么看?”谢屿问我。“臣妾不敢妄议。”“在我面前,不必自称臣妾。
”他加重了语气。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我没什么看法。
”“那是姐姐和侯爷的事,与我无关。”“真的无关吗?
”谢屿的指腹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桑宁,你是不是觉得,
是我抢了本该属于你姐姐的姻缘?”“所以,你恨我?”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看着他,
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我不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我又不喜欢陆子谦。
”“我只是……羡慕姐姐。”“羡慕她可以自己选择想走的路,想嫁的人。”“而我不能。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谢屿沉默了。他握着我的手,
力道紧了紧。“以后,你可以。”他说。“桑宁,从你嫁给我的那天起,你的命运,
就只掌握在你和我手里。”“再也无人可以左右。”他的话,像一颗石子,
在我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说,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这个男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似乎看穿了我所有的不安和伪装,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了我一个承诺。
一个我从未敢奢望过的承诺。就在我心神恍惚之际,他又开口了。“那个陆子谦,
不是什么好人。”“你姐姐嫁给他,不会有好结果。”他的语气很笃定。5谢屿的话,
像一个预言。没过多久,京城里就传出了安远侯府的闲话。都说新进门的桑家大**,
并不受宠。陆子谦虽然将她接进了侯府,却并未给她正妻的名分,
只是让她作为一个妾室住在别院。而且,陆子谦本就是个风流性子,
府中早已有了好几房美妾。姐姐桑慕婉一进去,就陷入了后宅争斗的漩涡。
她那些重生带来的所谓“先知”,在这些精于宅斗的女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据说,
她几次三番被其他妾室设计陷害,闹得灰头土脸,还被陆子谦厌弃,罚去跪祠堂。这些消息,
都是谢屿告诉我的。他似乎在东宫安插了无数的眼线,京城里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每当他说起姐姐的“惨状”时,语气里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ក់的嘲弄。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半分波澜。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是好是坏,都该她自己承受。
反倒是我,在东宫的日子,过得愈发舒心。谢屿白天依然忙于朝政,但晚上回来,
会花很多时间陪我。他会教我下棋,指点我看书,甚至会跟我讨论一些朝堂上的事。
他发现我对权谋之术很感兴趣,便找来了许多相关的孤本给我看。他说:“我的太子妃,
不能只是一个养在深宫里的娇弱女子。”“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看清人心。”“将来,
你要站在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在他的教导下,我不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桑家庶女。
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判断。我的眼界,也变得越来越开阔。
而我和谢屿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亲密。我们依然分床而睡,但他每晚发病时,
都会下意识地抱住我。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从一开始的尴尬,变得越来越自然。
我甚至会有些期待夜晚的来临。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
像个孩子一样依赖我。我开始好奇,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我偷偷问过东宫的老太医,
但他们都讳莫如深,只说殿下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寒症,无药可解。这天晚上,谢屿又发病了。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痛苦,整个人像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在发抖。我紧紧地抱着他,
想把自己的体温都传给他。他蜷缩在我怀里,嘴里不停地呓语。
“娘……别走……”“好冷……好痛……”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是在叫他的母后吗?可皇后不是……我突然想起安阳公主送来的那碗药,
想起谢屿对皇后的冷漠态度。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等他终于平复下来,
沉沉睡去后,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要查清楚,谢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二天,
我借口想去御花园散心,让谢屿派了两个侍卫跟着我。我没有去御花园,
而是绕道去了皇后居住的凤仪宫。凤仪宫的宫人看到我,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太子妃娘娘,您怎么来了?”一个掌事姑姑迎了上来,态度恭敬,
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警惕。“我来给母后请安。”我淡淡地说道。那姑姑面露为难之色。
“娘娘,皇后娘娘今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见您了。”“是吗?”我笑了笑,“正好,
我从太医院拿了些安神的方子,想给母后瞧瞧。”“这就不劳太子妃费心了。”姑姑想拦我。
我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她。“放肆!太子妃要去哪,也是你能拦的?
”这两个侍卫是谢屿的心腹,只听他一人的命令。那姑姑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
只好退到一边。我径直走进凤仪宫的正殿。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皇后正半躺在榻上,由宫女伺候着喝药。她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又恢复了端庄的仪态。“宁宁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儿臣参见母后。”我行了一礼。“快起来吧。”她朝我招招手,“来,到母后这儿来。
”我依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拉着我的手,慈爱地看着我。“在东宫住得还习惯吗?
屿儿……他没有欺负你吧?”“殿下待我很好。”我回答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点点头,叹了口气,“屿儿这孩子,从小就性子冷,不爱与人亲近。你多担待着些。
”她的话听起来像一个关心儿子的慈母。可我却在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关心,而是一种……算计。我的目光,落在了她刚刚喝完药的那个空碗上。
碗底还残留着一些药渣。那药渣的颜色和气味,和我之前在谢屿衣服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安阳公主送去东宫的那碗药,和皇后现在喝的药,
是同一种!不,这不可能!皇后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儿子下毒?“母后喝的是什么药?
”我状似无意地问道。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些调理身子的补药。
”她回答得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我没有再追问。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谢屿的病,
绝对和皇后脱不了干系!离开凤仪宫后,我立刻让侍卫去查这种药的来源。很快,
结果就出来了。那种药,名为“寒髓引”,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慢性毒药。中毒之人,
每到夜晚子时,就会寒气攻心,痛不欲生。长期服用,会慢慢耗尽人的精气神,
最终油尽灯枯而死。而解这种毒的方法只有一个。
就是与身怀“纯阳之体”的人进行肌肤接触,借其阳气,来压制体内的寒毒。而我,
恰好就是那个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怪不得……怪不得桑家一定要把女儿嫁入东宫。
怪不得姐姐退婚后,皇上会立刻指定我顶嫁。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被选中的“解药”!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6我拿着调查结果,冲回东宫。谢屿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我推开门,将那张写着“寒髓引”药性的纸,拍在他面前。“这是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谢屿抬起头,看到那张纸,脸色微微一变。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都知道了?
”“是!”我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他,“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知道,皇后知道,
我爹娘也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我就是你们给他找来的解药,
对不对?”“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我的情绪彻底失控了。被欺骗,被利用的感觉,
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喘不过气来。谢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想要拉我的手。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别碰我!”我尖叫道。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宁宁,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我冷笑一声,“解释你们是如何把我当成一个物品,送来给太子殿下治病的吗?
”“解释你是如何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药效’,
一边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你担心的吗?”“谢屿,你觉得恶心吗?”我的话,
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刺向他,也刺向我自己。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是啊,他能说什么呢?这一切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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