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我把滑到手肘的被角往上掖了掖：“墨白，爷爷知道你生病后会很担心。”

“等你做完手术，我会把爷爷转给我的那部分裴氏股份，全部转到你的名下。”

“另外，”她低下眼，声音沉了些，“苏洛尘那边我已经报警处理。”

我忽然笑了一下，只是觉得荒谬疲惫。

哪怕到了这一步，她给出的回应，依然是一套由“家族长辈的担忧”、“股份资产的转让”以及“公事公办的惩罚”拼接而成的完美方案。

她以为股份可以抚平血痕？

以为法律可以弥补她在本能抉择时对我的放弃？

“我累了，裴总请回吧。”我闭上双眼，不再看她。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裴婉慕替我调低床头，又把水杯放到伸手能够到的位置。

“好好休息，我们合作的项目交给我处理，你不用担心。”

我闭眼没有答话。

等到病房门关上，我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许氏首席律师的电话。

“起草离婚协议送来给我签字，然后再送去裴氏大楼。”

在医院观察了四小时后，我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直接返回许氏总部。

我和裴婉慕即将协议离婚的消息不胫而走，港城商界掀起轩然大波。

裴许两家的商业捆绑太深，骤然切割让许氏董事会承受了巨大压力，几位元老级股东甚至联名向我施压，要求我为了大局暂缓离婚。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时，顾曼星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她将一份厚度惊人的跨境重组方案放到我的办公桌上。

“顾氏在北美和欧洲的所有海运航线与港口资源，无条件全面对许氏开放，直接置换裴氏的所有盘子。”

“许墨白，借我的势从裴婉慕的局里彻底解套，签字吧。”

我知道顾曼星动机不纯，可我已经不想再陷在裴婉慕精心编织的利益牢笼里了。

叫来许氏法务部仔细检查了顾曼星带来的合作文件，确认没有陷阱后，我签了字。

刚签完字，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力推开。

裴婉慕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

两个女人面对面，空气中无声弥漫开浓烈的硝烟味。

顾曼星故意扬了扬手中的合作文本，挑衅冷笑：“裴总护不住的人和项目，顾某不仅吞得下，还护得周全。”

裴婉慕周身气压低沉得吓人：“顾总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吞得太急，小心连顾氏的基业一起折进去。”

顾曼星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裴婉慕大步走到我的办公桌前。

她将那份我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按在桌面推给我。

协议末尾，已经签下了她秀丽有力的名字。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

女人的声音低沉紧绷：“但我还是想提醒你，顾曼星心术不正，绝非良配。你跟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