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拿自己的重病去试探她的心意。

在贺家待了半个月后，江时渊接受了手术。

确认单上面的手术风险、注意事项、切除范围，每一个字都冰冷得让他喘不过气。

当时他迟迟没有签名，还听见隔壁检查室传来一阵家属的哭声。

一声一声，像有什么正在用尽全力告诉他——

他必须努力的活着。

最终，江时渊顺利做完手术，在贺家休养，换了笔名，也再没有写过虐文。

四年间，他无数次打开纪清依的聊天框，却始终没能把那句‘我治好了’发出去。

一个小时后，汽车停在公寓楼下。

江时渊从回忆中抽离，低头看着已经睡着的念念。

贺明川轻声问：“今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江时渊还没回答，手机便震了一下。

是纪清依发来一条消息。

【我在后面。】

他下意识望向车窗外。

纪清依的车就停在商务车后边，她站在车边，眼底布满血丝。

江时渊牵着念念下车，语气微凝：“不放心吗？”

女人看着他，嗓音微哑：“我只是想起来，我们得好好谈谈。”

“改天吧。”

江时渊转过身，手腕却被握住。

这一次，纪清依没有用力。

“江时渊，既然你最后决定治病，为什么整整四年从没想过告诉我？”

时间仿佛停止，只剩两人错位的心跳。

良久，江时渊才垂眸回答：“我想过，可每次想告诉你，我都会想起你在医院说的那句话。”

纪清依手指一僵：“什么话？”

“你说，你没想过。”

江时渊把手抽回来，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你是不想面对生病，还是不想照顾生病的我。”

纪清依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所以你连问都没问，就判了我死刑？”

“我问过。”江时渊看着她，压了四年的委屈终于泄出一丝。

“你没有否认。”

纪清依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

那天在医院，她看到‘疑似胃病’几个字，脑子里只剩下大片刺目的血色。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句含糊不清的回答，会让江时渊误会至今。

贺明川下了车，一脸不满地睨着纪清依：“外面冷，有什么事进去说行不行。”

三人走进客厅。

贺明川陪念念，江时渊和纪清依坐在客厅，久久不言。

最终，还是纪清依开口：“时渊，你离开只是因为我那句话吗？”

江时渊摇摇头，将小说剧情和现实重叠的事儿说了出来。

越听，纪清依眉头皱得的越紧：“就这些？”

江时渊收紧双手：“嗯……”

她揉着眉心，脸上的疲惫多了一丝无奈。

“那根本不是男人的香水，是云庭酒店大堂的定制香氛。那晚华盛在那里开会，参与会议的人身上都有。”